原本准备好的，想挑刺的话，也卡在了喉咙。
可她毕竟是天界天后，哪能让人看她的松动？
强撑着挺直脊背，抬手拂过襁褓边缘的金线，“倒真是随了渊儿。”
她语气淡淡的，可那微微放缓的语速。
还有落在孩子脸上目光，不易察觉的柔和下拉，连手拂过金线的力道都下意识放轻了。
天帝正沉浸在抱孙的欢喜里，没察觉她的变化，只笑着附和：“可不是嘛！你瞧这小丫头，眼尾上挑的模样，跟朕也像极了！”
天后顺着他的话，看向被另一名侍女抱着的女婴。
只见那孩子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盯着她，眼尾的弧度果然与陛下和渊儿如出一辙。
她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沈玉娆，希望她能识大体，把孩子过继到熙儿名下。
天后看似对着天帝，实则字字都往沈玉娆耳里送：“陛下您瞧这孩子，生得这般标志，眉眼间全是咱们天界皇室的气派，只可惜……”
她叹了口气，“只可惜熙儿那孩子命苦，渊儿下界历劫这么多年，那孩子至今未嫁，若她能有这么个孩子，本宫也算对得起哥哥。””
说着说着，声音带上哽咽。
天帝哪里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可人家沈小仙尊刚给他们诞下五个皇嗣，这时候提这事属实不近人情。
他抱着襁褓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打圆场的话也没了先前的热络。
“天后这话就偏颇了，熙儿的姻缘自有天命，哪能靠抢别人的孩子来圆满？沈小仙刚经历生产之苦，孩子们也才降生，此刻最该顾的是她们母子，旁的事往后再议不迟。”
说着，他特意抬眼看向沈玉娆，语气缓和些。
“别往心里去，天后也是关心则乱，没顾上分寸。”
沈玉娆心里明镜似的，天帝这话是既想安抚她，又不想驳了天后的面子。
可天后小算盘珠打偶蹦自己脸上了，她若不回两句不仅显得自己软弱可欺，怕是往后还要得寸进尺的拿捏她。
她顺着天帝的话屈膝行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辩的立场。
“陛下体恤，臣妾感念，臣妾既是孩子们的生母，自当担起教养之责，断没有把孩子推给旁人的道理。”
沈玉娆余光瞥见后殿晃动的帘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却不张扬的弧度。
“何况熙儿郡主以后嫁人，带着皇室的孩子岂不是让夫家笑话？”
沈玉娆哪里看不出，天后打的什么主意。
想借着过继步步为营。
先让那个熙儿以养母的身份亲近孩子，再借着照料皇嗣的由头插手东宫事务，最后一步步架空自己，等到时机成熟，便会逼着墨渊废了自己这个凡界出身的太子妃。
让她侄女取而代之，既夺了自己的位置，又占了自己的孩子！
她冷冷的瞪了墨渊一眼：似在说“你娘这吃相也忒难看了点。”
天后瞧着她这毫不掩饰的嘲讽，脸色瞬间变了！
“你笃定了渊儿护着你，就能在天界无法无天……”
“母后！”
墨渊厉声打断她，“九儿是孤认定的太子妃！您再这般咄咄逼人，休怪儿臣不敬！”
他也没想到名门望族出身的母后，会有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
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云雾仿佛都凝结了。
天后被墨渊的态度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沈玉娆的手都在颤：“好！好得很！你竟为了一个凡界女子跟本宫顶嘴！”
墨渊将沈玉娆往身后护得更紧，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母后，凡界出身从不是九儿的错，更不是您贬低她的理由。”
他牵起沈玉娆的手，放在心脏的位置。
“孤对九儿的情意早已刻入骨髓，娶她为妻是此生唯一的夙愿，往后东宫只有她一位太子妃，孤与她只会一生一世一双人，旁人收起那不该有的心思，更别想取代她的位置。”
这话像一道惊雷，在凌霄殿内炸开。
天后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墨渊，指着沈玉娆的手都僵在了半空：“你……你说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
这还是他儿子吗？
“你可知你是天界太子，未来的天帝！东宫需要的是能为你稳固势力，联结仙族的正妃，不是一个只会生孩子的凡界丫头！”
天帝也被儿子的这番言论弄蒙了，向来清冷的儿子怎么突然变成大情种了！
沈玉娆也是一怔！
经过天后刚的那番话，本来想回去跟他闹一闹的，此刻却因他这番话，心里那股子气竟莫名消散了些！
小手指在他掌心勾了勾。
墨渊眼神愈发坚定，下意识将沈玉娆的手又握紧了几分，无声的宣告对她的守护。
看见这一幕，天后差点厥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语气里多了几分权衡利弊的冰冷。
“沈玉娆出身玄天大陆的小宗门，身后没有半分仙族势力支撑，既不能帮你拉拢朝臣，也不能为天界皇室带来半点助力。”
“你娶她，只会让其他仙族笑话天界无人，让那些手握实权的仙将质疑你的眼光！可熙儿不同，她是我兄长的女儿，背后有整个凤族撑腰，若她做了太子妃，凤族的势力便会全力助你，你登基之路也会顺畅百倍，这其中的利弊，你难道看不清吗？”
“利弊？”
墨渊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
“在孤眼里，九儿的安危我们一家的安稳，才是最大的利。至于所谓的仙族势力，登基之路，孤若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即便坐上天帝之位，又有何意义？”
沈玉娆轻轻拉了拉墨渊的衣袖，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后抬眼看向天后，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
“天后娘娘说臣妾出身低微，无甚助力，可臣妾却能为殿下诞下打破诅咒的皇嗣，能在殿下历劫时舍命相护，能在东宫之中安分守己，从不参与权谋争斗，这些，难道不比所谓的仙族势力更重要？”
“你放肆！”
天后被沈玉娆的话戳中痛处，厉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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