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机长老脚下一个没站稳。
“咚”一声实诚的跌坐在身后的礁石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人哪有师徒该有的姿态？
更何况宗主不是在渡劫飞升吗？
墨渊感觉到方圆百里有陌生的气息，可他无暇去管。
把沈玉娆死死护在怀里，第一道雷劈下时后阴阳泉的水面瞬间沸腾，水花溅起数丈高，化作冰晶簌簌落下。
墨渊仰首，墨发被雷光映得银白，肩颈淡粉色新肉绽出细密血珠，顺着肌理往下淌，可他连眉都没皱一下。
紧接着一道道紫金色的雷劈下，嘴里的鲜血大口大口涌出，顺着胸前滑下，落入泉水中晕开刺目的红色。
系统警报声响起：“警报，劫雷强度超出预测三倍，宿主若不管，气运之子将神魂俱灭！。”
沈玉娆闻言抬头，正好对上十几道闪电兜头劈下。
她来不及思考，体内沉寂许久的灵脉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她抬手将墨渊往身后一推，张开双臂硬生生接下了那十几道紫金天雷。
雷光撞在她灵力屏障上的瞬间，她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脆响，可目光触及到墨渊震惊的眸子里时，却还扯出了一抹极浅的笑。
“九儿……”
十几道紫金天雷在沈玉娆掌心炸开最后一簇光焰。
头顶的乌云像是被无形的手撕碎的墨绸，原本厚重得能压垮山峦的暗沉，顺着雷柱消散的轨迹裂开缝隙。
一丝浅金的天光漏下来，落在沈玉娆染血的白衣上。
天地间突然静了下来，阴阳泉被雷劈出的冰晶早已化尽，泉面上漂浮着淡淡的血雾，随着沈玉娆的下坠轻轻晃动。
她张开的双臂无力的垂下，身体像断线的纸鸢，从半空中往下坠。
唇角还在溢着血珠，顺着下颌线滴落在泉面上，晕开细小的红圈，眼神也慢慢失了焦点。
“九儿！”
墨渊这才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喉咙里爆发出一声破碎的嘶吼。
他先前被沈玉娆推开时震出的内伤还在渗血，此刻却完全顾不上，周身的灵力不受控制地炸开。
整个人疯了似的朝着沈玉娆下坠的方向扑去。
他甚至忘了动用灵力御空，只是踉跄着往前冲，膝盖重重磕在礁石上也浑然不觉。
在沈玉娆即将落入阴阳泉的前一刻，他终于接住了她，手臂因为惯性狠狠下坠，却还是用尽全力将她抱在怀里，像是护住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墨渊抱着她，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滚烫的泪水砸在她衣襟上，混着血珠一起，晕开更大的红。
“九儿乖，别睡……”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重复着，“我在，我在……”
风渐渐停了，天地间只剩下墨渊的低语，和阴阳泉流动的水声，衬得这劫后余生的寂静，格外伤人。
远处的玄机道长，抬脚往过跑。
粗糙的道袍被风刮得沙沙作响，完全顾不得两人是什么关系了，满脑子是沈玉娆刚才真正的实力。
大乘啊！
宗主修炼几百年，前段时间刚突破大乘境，可沈玉娆这丫头，平日里瞧着灵气不显山露水的，竟也是大乘修为？
方才那灵力爆发的白光，还有硬接紫金天雷时的气魄，哪像被宗主护在身边的弟子，分明是能与宗主并肩的强者！
他越跑心越沉，眼瞧着沈玉娆在墨渊怀里毫无动静，心尖儿像被攥紧了似的疼。
“宗主！”
他喘着粗气跑到近前，声音都带着颤，“快看看沈小道友的脉息，或许还有救！”
说着便要伸手去探，却见墨渊猛地抬眼，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猩红与戾气，那眼神像是在护崽的猛兽，吓得他手一顿，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后背都沁出冷汗，他这才想起，此刻的墨渊早已不是那个冷静自持的宗主，而是个护着心爱之人的疯子。
他咽了口唾沫，放缓语气，声音带着恳求：“宗主，老夫知道您护着沈小道友，可再耽误下去，她就真的没救了！”
沈玉娆在他怀里睫毛颤了颤，气息又弱了几分，唇角的血珠滴落在他手背上，滚烫的他的心抽痛的不行。
他松开了几分抱着沈玉娆的力道，却仍用眼神死死盯着玄机道长，像是在警告他不许有半分差错。
玄机道长见他肯配合，立刻俯身，指尖搭在沈玉娆的腕脉上。
这一搭脉，差点把他的魂吓飞！
指尖下的脉象除了灵脉尽断的虚弱震颤，竟还藏着一丝极浅的搏动。
绵柔却坚韧的搏动，顺着腕间经络游走，带着生命初萌的微弱气息！
玄机道长的手指猛地一颤，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敢相信自己的感知，喉结滚动着，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激动。
“宗，宗主……”
墨渊见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猩红的眼底又添了几分戾气，哑着嗓子低吼：“她到底怎么了？！”
“不是！不是坏消息，是……”玄机道长咽了口唾沫，斟酌着措辞，“沈小道友她，她腹中有孕了。”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墨渊耳边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抱着沈玉娆的手臂收紧，又怕弄疼了她，连忙又放松下来，动作僵硬得像个木偶。
他缓缓看向沈玉娆平坦的小腹，眼神里有震惊，茫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随即又被深深的恐慌淹没。
她本就灵脉尽断，重伤垂危，如今还怀着孩子，这双重的负担，她怎么扛得住？
滚烫的眼泪再次涌出，“九儿。”
他声音哽咽，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恐，“你怎么不告诉我，怎么不告诉我……”
玄机道长叹了口气：“孕脉尚浅，估摸着也就月余，沈小道友也未必知道。当务之急，除了护住她的心脉神魂，还得想法子护住这腹中胎儿。”
他与墨渊都是天界之人，当然知道他的身份和秘密。
这消息若是让天界知道，指不定会掀起多大的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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