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走廊尽头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心肝举着粉色手机跑在前面，屏幕还亮着，正对着产房的方向拍摄。
“妈妈肯定在里面给我生小弟弟和妹妹啦，等下拍给弟弟们看……”
她声音带着孩子气的雀跃，小皮鞋在地板上磕出轻快的响。
恰在此时，产房里传来护士惊慌的呼喊：“血压持续下降！准备输血！沈女士撑住啊！”
“妈妈~”
心肝举着手机的手猛地僵住，屏幕里还映着她瞬间煞白的小脸。
只听“啪嗒”一声，手机滑落。
黑屏了。
她站在原地，大眼睛里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恐惧。
霍宝追上来时，正看到妹妹僵在那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霍贝看见众人凝重的表情，平时冷静自持的小模样也惊慌失措。
颤抖的小手攥紧，脚步比脑子更快地冲到妹妹身边。
“心肝”两个字卡在喉咙里，他看着妹妹那张失去血色的脸，心脏被揪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霍明东听见动静回头，看到孙子孙女这副模样，原本提着的心更沉了几分。
他快步上前，抬手轻拍霍贝的肩上。
“贝贝别怕。”霍明东的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却异常沉稳，“奶奶当年生你爸爸的时候，也遇到过点小麻烦，最后不也顺顺利利的？你妈妈那么坚强，肯定没事的。”
他又转向一旁哭得抽噎不止的霍宝，伸手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你是哥哥，要给弟弟妹妹做榜样，不能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心肝身上。
小姑娘依旧僵在那里，眼泪无声往下落，眼神满是恐惧。
她很怕没有妈妈。
霍明东轻叹了口气，慢慢蹲下身，温柔地将她揽进怀里，“心肝不怕，你妈妈是最厉害的，她一定会平安出来，还会给你带来可爱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的。”
心肝猛地狂点头，可她实在太害怕妈妈出事，又不敢哭出声。
生怕影响医生救治，只能强忍着，表情难受的让人揪心。
她无声的哭喊着妈妈，妈妈。
产房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每一次声响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众人的心上。
霍明东的话，虽然让孩子们的慌乱平复了一些。
可霍宝霍贝懂得很多，知道妈妈现在有多危险，眼神坚定地看着产房的方向，心里默默祈祷妈妈一定要平安。
霍沉进去后，看见沈玉娆身下那一摊血，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
他伸手扶住墙壁，喉结剧烈滚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沈玉娆脸色惨白如纸，原本灵动的眼眸紧闭着，唇瓣干裂起皮。
监护仪上的曲线忽高忽低，发出刺耳的滴滴声，像无数根针狠狠扎进霍沉的心脏。
“沈女士失血过多，凝血功能出现异常！”
护士的呼喊让他浑身一震，他猛地冲过去攥住她微凉的手，“娆娆看着我。”
他声音哽咽，眼底猩红，“答应我，不要扔下我和孩子，撑下去好不好？”
霍沉死死盯着那片刺目的红，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沈玉娆听见他的声音，睫毛轻颤却没能睁开眼。
脑子里在问系统：“统子，我这是怎么回事？你要玩儿我，下个任务我就摆烂儿！！！”
其实她心里也害怕，知道系统有时候不靠谱，上次说无痛升级了怎么怎么好使，这次就不那么管用，现在血跟开了闸似的止不住。
她意识像被潮水反复冲刷，能感觉到霍沉的手在抖，监护仪的声音越来越急，像催命符似的。
系统：“宿主坚持住，我们在测试一款新产品，‘凝血丹’下个任务必用丹药。”
沈玉娆：“！！！那也不能拿我生命检测啊！”
好歹知会她一声，让她有个心理准备是不是。
沈玉娆想骂句脏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死死攥着那点微弱的意识。
霍沉和孩子还在等她，她要是就这么闭眼，那男人指不定会疯成什么样。
“时间紧急啦，没来的及跟你说，你就生了！”
沈玉娆不想搭理她，绑定这么个坑人的玩意儿，生死看淡了！
“产妇血止住了，快再输400cc。”
话音刚落，霍沉也感觉到沈玉娆面色好了一些。
他握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眼泪终究没忍住流了下来。
温热的泪珠砸在沈玉娆手背上，她指尖又动了动，像是在回应他。
霍沉立刻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连护士换输液袋的动静都没敢分心。
“心率趋于平稳！”医生松了口气的声音传来，霍沉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下，扶着床头的胳膊止不住地抖。
他把脸埋进她手心，哽咽着重复：“没事了……娆娆你没事了……”
那声血止住了，像风一样飘出产房外。
众人悬着的心落下几分，霍明东闭了闭眼才稳住神。
心肝趴在他肩上，突然哇地哭出声，这次的眼泪里总算掺了点活儿气。
霍宝和霍贝对视一眼，两个小家伙鼻尖通红，却同时挺直了背。
可大家这口气还没喘匀，产房里突然传来护士急促的呼喊：“准备抢救！”
霍母身子一晃靠在墙上，脸色白的吓人。
霍宝和霍贝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喘气。
心肝哭声停止，紧紧抱住爷爷的脖子。
产房里。
霍沉脸上的表情僵住，这才看见那几个孩子，五个已经在保温箱里，只有刚生下来的这个浑身青紫，呼吸骤停。
医生抢救一番后摇摇头，刚想说什么，沈玉娆不知哪来的劲儿从床上下来，“不……不可能。”
这个孩子必须保住，系统丹药生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死。
她带着某种执念，一步一晃地挪到那婴儿面前。
输液管从手背上滑落，血珠顺着指尖滴在地板上，她却浑然不觉，“宝宝，妈妈在这儿呢。”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砸在孩子皱巴巴的脸上，“你跟哥哥姐姐们不一样，你是妈妈拼着半条命才等来的小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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