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
楼下传来男人与陆母说话的声音。
沈玉娆走到衣柜里翻找半天，总算挑出一条比较满意的铅笔裤。
搭配一件纯白衬衫，下摆被她利落的掖进腰间。
把两个麻花辫子打开，重新梳成一个高马尾，发尾扫过后颈时，几缕碎发垂在锁骨窝，自然灵动。
整个人立在光影里，恍若工笔画里走出的民国女学生。
她推门走出去，扶着木梯拾级而下。
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深绿色军装挺括如松的男人，肩章在穿堂风里泛着冷光。
他抬眸时，海英式的深邃眉眼扫过她，喉结在绷紧的领口处动了动。
“我们离婚吧！”他声音低沉如大提琴弦，抬手将桌上的存折往桌角推了推，“这里是我三年的工资。”
沈玉娆淡淡瞥了一眼存折，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
陆母听见离婚，顾不上炒菜，关掉火往外跑。
在看清沈玉娆的瞬间愣住。
晨光从玻璃照进来，映得她锁骨的碎发泛着金边，腰臀弧线被铅笔裤勾勒得惊心动魄。
这，这是她儿媳妇？！
陆母打量片刻确定是沈玉娆，一拍大腿乐道：“你这孩子，早就说让你拾到拾到你还不听。”
她双手在围裙上慌乱地蹭了蹭，忙不迭坐到一旁，上下打量着沈玉娆。
目光在她姣好的面容，与儿子挺拔的身姿间来回游走，“你俩这颜值，要是给我生个大胖孙子，那得多俊啊！”
可看到儿子那冷下去的脸，她立马想起五年前医生的诊断。
心猛地揪紧，想到老陆临死都没闭上的眼睛。
那股子欢喜劲儿瞬间被冲散，只觉天旋地转，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妈！”
沈玉娆惊呼着扑过去，膝盖撞在茶几角也顾不得疼。
陆景宸瞳孔骤缩，跨步过去将母亲打横抱起，大步往外走。
沈玉娆也急忙跟了上去。
九岁那年，父母双亡，那时候她早已将陆家父母视作亲生，此刻心里满是担忧和焦急。
军绿色越野车碾过碎石路，车身冷硬的线条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冷光，与驾驶座上的陆景宸棱角分明的面容相互映衬。
他薄唇抿着，眉峰微蹙，握方向盘的指节泛白。
沈玉娆坐在车后面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凛冽气场。
她无意的低头，正对上陆母偷偷对她眨眼。
沈玉娆呼吸一滞。
合着是装的！
陆景宸开车来到省医院。
车刚停稳，陆母就虚弱的睁开眼睛，“我看到你爸了，他在骂我。”
沈玉娆“……”
陆景宸打开车门，陆母却紧紧抓住他，“答应妈，别离婚，啊？”
陆母说完，呼吸困难，仿佛他不答应，她立马就敢咽气。
陆景宸面色瞬间一冷，若现在他还瞧不出母亲是在装病，那部队这些年可就白混了。
“砰”
他狠狠摔上车门，钻进车里。
沈玉娆不屑地撇撇嘴，心里暗道：就这傲劲儿，看你能傲到什么时候。
恰在这时，陆景宸不经意间抬头，从车内后视镜里瞥见了沈玉娆那张精致的脸。
手一抖，车子竟跟着晃了晃。
可也只是一瞬，因为他一直把沈玉娆当妹妹看待。
没有感情的婚姻他无法接受。
回到家，沈玉娆这才感觉自己的膝盖疼。
陆母见状急问：“你这是怎么了？呀怎么流血了！”
“我没事。”沈玉娆刚摇摆手，脚一扭朝前扑去。
当看见地面时，她双手本能的捂住脸。
陆景宸伸手一把拉过她，掌心触到她纤细的手臂。
沈玉娆踉跄着撞进他怀里，鼻尖蹭过他军装上冰凉的铜扣，耳尖瞬间泛起薄红。
陆景宸触电般松开手，喉结滚动两下，声音却依旧冷硬：“还是那么毛躁。”
陆母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连忙推搡着儿子往屋里走。
“玉娆膝盖都磕破了，你快拿药箱给她上药！我去厨房做饭。”
说罢，一溜烟钻进厨房，还故意把门关上。
沈玉娆被他一只手扶着，单脚跳着到沙发上坐下。
膝盖渗出的血把铅笔裤染成暗红。
陆景宸转身时，正看见她咬着下唇强忍痛的模样，心头莫名揪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快步拿过药箱。
“可能会疼，忍着点。”
他蘸着碘伏的棉签刚碰到伤口，沈玉娆倒吸一口冷气，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陆景宸动作一滞，抬眸正撞进她泛着水光的眸子里，心头莫名揪了一下。
“你，有喜欢的人了吗？”沈玉娆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要被风卷走。
陆景宸的手一抖，棉签在伤口处重重一按。
“嘶”
沈玉娆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却固执地盯着他的眼睛。
陆景宸别开视线，嗓音低哑：“没有。”
“那为什么要离婚？”沈玉娆不错眼珠的看着他，“若是没有，我可以跟你去随军，到时候你过你的日子，我绝不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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