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家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茶盏里的热气袅袅升起,在空中慢慢散开。
江凡端起茶喝了一口,才放下茶杯,把目光转向慕容远山。
慕容前辈,晚辈有一事不解。
他认真的说道,晚辈在路上听闻,慕容家修为最高的是元婴中期,可方才晚辈见前辈的气息,分明已经是元婴大圆满了。
慕容远山抚了抚胡须,没有立刻回答。
他与慕容长青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谨慎。
这件事,说来话长。
慕容远山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对外宣称元婴中期,也是我的意思。
慕容家在飘雪城立足数千年,不算大族,也不算小户。
如果让人知道族中有一位元婴大圆满坐镇,反倒容易招来不必要的注意。
有些势力,可不喜欢看到有,意料之外的变数。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凡放在桌上的那柄暗红色长剑上,眼神沉重了几分。
尤其是这些年,圣教势力在附近几座城池逐渐渗透,老夫更不敢轻易暴露真实修为。
有时候藏拙,比示强更能保护家族的平安。
江凡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这个解释也合理,在修真界,藏锋敛锐是常有的事。
尤其是在圣教在暗中扩张的情况下,过早暴露底牌,也是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至于刘乾那件事!
慕容远山的声音沉了下去,老夫原本打算,若他真在大婚之日强行登门,哪怕豁出这条老命,也要护住雪薇。
元婴大圆满对化神中期,虽然打不过,借着护族阵法拖住他一时半刻,还是做得到的。
他的话说得平淡,没有慷慨激昂,只有一种已经做好了准备的笃定。
江凡没有接话,安静的听完,然后把话题引向更紧迫的方向。
刘乾死的事,圣教那边很快会知道。
毕竟他也算是圣教的外围长老,死后他的魂灯会灭,圣教那边会有反应。
那个化神后期的紫袍修士,现在还在金阳城的高塔里。
说到底他才是真正的麻烦。
慕容远山眉头微皱,目光落在江凡脸上。
小友打算如何应对此人?
我打算先回金阳城,盯住他的动向。
江凡说,语气平稳,他现在未必知道刘乾已经死了,等他知道的时候,就会有所行动。
与其等他找上门来,不如我先去盯着他。
慕容远山沉默片刻,像是在衡量这话里的分量。
他看了一眼慕容长青,又转回目光看着江凡,然后开口,小友,你一个人去,是不是太冒险了。
那人修为至少是化神后期,你在城外伏击刘乾已是凶险万分,如果要要正面应对那人!
我自有分寸。
江凡说道,这次不是要正面与他交手,只是盯着他,摸清楚他的动向。
如果他往飘雪城来,我会提前传讯回来。
慕容远山看了他几息,没有再多劝。
他阅历丰富,看得出这个年轻人不是鲁莽之辈,既然已经决定了,再多劝阻也只是徒增无谓的言语。
好。
慕容远山站起身,取一块青色玉佩,递到江凡面前。
这是老夫早年在一处古修洞府中所得的传讯玉佩,十万里之内可互通音讯。
你带上它,若有变故,老夫与长青也好及时接应。
江凡接过玉佩,入手温润,确实是一件品阶不低的传讯法器。
他收进储物戒里,朝慕容远山拱了拱手,没有多说什么客套话,直接起身走出正厅。
穿过庭院的时候,他的脚步在廊下微微顿了一下。
紫电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调侃,你走的倒是干脆。
那老爷子看着你走出门的时候,脸色可不怎么好看,像是想留下你,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江凡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他想留我,也是担心我会在圣教那边出事。
不过这件事拖不得,越早摸清圣教的动向越好。
紫电的尾巴在他手腕上轻轻拍了一下,没再说话。
江凡回到东边的院落,简单处理了一下左肩的伤口,换了件干净的衣袍。
刘乾的储物戒里灵石不少,丹药和法器也有几件,他暂时没去细看,只把有用的归拢到一处,就准备出发。
临出门前,他在院中站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飘雪城午后灰蓝的天空。
远处的屋顶上炊烟袅袅,街巷间传来商贩的叫卖声和孩童的笑闹声。
他收回目光,推开院门,沿着巷子往外走。
江凡出了城门,祭出飞舟,向金阳城的方向飞去。
飞舟升到云层之上,风从船外掠过,他坐在船板上,将那块传讯玉佩系在腰间。
又把从刘乾身上搜来的圣教令牌放在膝上翻看。
令牌漆黑如墨,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圣字,字体边缘有细密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某种符文隐在字的笔画之中。
他翻过来看了看背面,没有别的标记,只有几道划痕,应该是被人反复摩挲过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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