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飞了三天，前面出现了一条巨大无比的冰裂缝。
这条裂缝横贯东西方向，一眼望不到头，把冰原分成了两半。
裂缝最窄的地方也有几十丈宽，冰块的边光滑如镜，像是被一剑劈开的。
江凡让九天冰鸾恢复状态，又取出飞舟，空间里小红闹着要出来，江凡把他们也带出来了。
江凡控制飞舟悬停在裂缝边上，向下下看。
这个裂缝很深，蓝黑色的，看不到底，有风从裂缝深处刮上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陈老头给的兽皮卷上画了一个符号，注释是横断裂缝，深不见底，内有风，不过可以绕过去。
江凡对照了一下，确认自己走的路是对的。
按照指示，要沿着裂缝向东走一段路，找到风势最弱的地方过去。
他控制飞舟贴着裂缝边缘往东飞去。
风打在光罩上发出闷响声，比之前经历的都要猛烈一些。
飞舟摇摆的有点厉害，光罩上的符文连续闪了好几次才慢慢稳住。
飞了七八个时辰，裂缝慢慢变窄了一些，最窄的地方大约只有三十丈宽。
风势也减弱了一些，不会把飞舟吹的摇摆了。
江凡控制飞舟拉高，加速冲了过去。
飞舟穿过裂缝上空的时候，底下的风猛的推了船底一下，飞舟向上弹了半丈才落回去。
江凡用力才稳住阵盘，等飞舟彻底飞到裂缝另一边，才松了一口气。
他在船板上坐了一会儿，喝了几口水，继续往北飞。
又过了几天，冰原上的景色开始变了。
不再是平整了，变成了高低不平的冰丘，有的高有的矮，冰面上布满了裂纹和沟壑，像是经历过挤压才形成的。
这里的温度开始骤降，就连灵力运转都比平时要慢上半拍。
江凡准备拿出地图又看了一遍，就在这时紫电忽然从船头抬起头，竖瞳盯着前方，紧张的说道，前面雾飘过来了。
江凡站起来，往前方看去。
从地面升起来像棉絮一样的白雾，顺着冰面慢慢飘散，像是有生命的活物在蠕动。
是白毛雾。
他立刻把飞舟降了下去，落在冰面上，把飞舟收进储物戒。
然后从怀里摸出两张符箓，一张自己贴在胸口，一张递给东方楠。
老妇人给的暖阳符，贴在胸口能保两个时辰不被冻僵。
陈老头说过，白毛雾里不能走，雾里有幻声。
他站在冰面上，向着四周望了一圈，不远处有一块凸起的岩石，有一人多高，背风面正好能在那里躲一躲。
走，先去那边等着。
他拉着东方楠走到岩石后面蹲下来。
岩石挡住了一部分风，虽然还是冷，至少比站在冰原上被风吹要好上一些。
小红他们三个小家伙挤在东方楠怀里，小白把脑袋埋进她衣襟里，小银躲在小白的肚皮底下，只露出一点点尾巴尖。
九天冰鸾也蹲在旁边，把翅膀收拢，冰蓝色的羽毛上凝出一层薄霜。
它像是根本不怕这雾，甚至有些放松地眯起了眼睛。
白毛雾来的很快，刚才还离他们很远，眨眼的工夫就到了眼前。
雾气是白色的，浓到伸手看不见五指，近在咫尺的东方楠只剩下一个轮廓。
江凡握住她的手，掌心里传来了温热。
他握紧了一些，东方楠也没有抽回去。
雾里安静得可怕。
就连风声都忽然停下了，连风吹过的沙沙声都没有了，整个世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是从雾里传来的，很远的、模糊的说话声，像有人在交谈，又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
那些声音飘忽不定，一会儿在左边，一会儿在右边，像是围着他们在转圈。
慢慢的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渐渐能分辨出是两个人在说话，语气很温和，带着关切之意。
他突然听见其中一个人的声音说，雪樱的病，有救了。
江凡的心跳都跟着收紧了一下。
那像是东方楠师父说的，声音里都带着慈祥。
另一个声音接着说道，凝魂液我已经找到了，你带回来给她服用就好。
那个声音，和东方楠的声音一模一样。
东方楠的手抖了一下，虽然很轻的一下，还是被他感觉到了。
她应该是也听到了，那个声音和她自己的声音太像了，像是有人在她耳边说话。
雾里的声音停了片刻，又响起小红的声音，江凡，我好冷，你快来抱着我。
那声音离得很近，感觉是小红在东方楠怀喊他。
江凡攥紧了拳头，指甲刺在手心，痛感让他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陈老头说得对，白毛雾会模仿人的声音，每一句踩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江凡没有出声，也没有动。
他把耳朵里的声音隔绝掉，只看着东方楠模糊的轮廓。
她的手还被江凡握在手里，虽然颤抖一下后就平静下来了。
江凡压低声音说道，都是假的，不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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