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心哄着儿子躺下午睡。
小耀坤躺在柔软的小床上,盖着薄被,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妈妈。
“妈妈在这儿,不走。”安心轻轻拍着他,哼着很久以前唱过的摇篮曲。
小耀坤的眼睛慢慢闭上,呼吸渐渐均匀。
安心又拍了一会儿,确认儿子睡着了,才轻轻起身,想下楼去问问婆婆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她一起身,就感觉衣摆被什么东西扯住了。
她低头一看,是睡熟的儿子,小手仍然紧紧攥着她的衣摆,攥得那么用力。
安心怔住了。
她缓缓蹲下,轻轻握住那只小手。
小手温热,软软的,却攥得那样紧,像是怕一松手,妈妈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安心莫名其妙地就觉得一阵鼻酸眼热。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她的儿子,一定经历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不然他性格不可能一下子转变那么多。
她没有抽回衣摆,只是轻轻握着他的小手,在床边又坐了很久。
直到院子里传来动静,是自行车进院子的声音,估计是她男人还车回来了。
安心轻轻掰开儿子攥着衣摆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那一小片布料抽出来。
她给儿子掖了掖肚子上的薄被,又把旁边的电风扇调低了一档,这才半掩着房门,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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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郭玉娟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水龙头哗哗响,菜刀在案板上当当当,灶上烧着水,飘出一股葱花的香味。
“妈,您别忙了,刚下车累着呢,歇会儿吧。”安心走进厨房。
“不累不累,在火车上睡了一路。”郭玉娟头也不回,手里的活儿不停,
“给你和小坤做点好吃的,他最喜欢吃我做的鸡蛋羹。”
安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婆婆忙碌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
“妈,是在老家的时候,还是在来的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郭玉娟手里的动作顿住了。
“小坤他……”安心声音有些颤,“怎么没有以前的活泼劲了?刚才睡着了,还一直抓着我的衣摆……感觉他很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以前的小耀坤是个乐天派,没有试过这样的情况。
郭玉娟慢慢转过身,看着儿媳妇,眼眶红了。
这时,大门响动,是龙国新把车靠在墙边后,大步走进来,正听见妻子最后那句话。
他走过去,拉了拉妻子的手,又看了看厨房里的母亲,低声道:“妈,安子,都过来坐。我有事跟你们说。”
三人在客厅坐下。
龙国新坐在那张单人沙发椅上,双手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从火车上那趟厕所门口的意外相遇,到母亲慌乱跑回来说耀坤不见了,到赵云认出那个可疑的男人和麻袋,到公安同志如何一节节车厢排查,到最终在另一个车厢里找到被扮成女孩、已经昏迷的儿子,到人贩子被当场抓获……
他讲得很克制,没有夸张渲染,只是把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但安心听着,脸色越来越白,一只手死死捂住心口,仿佛不这样,心脏就会从胸腔里跳出来。
她想起刚才儿子睡着后还紧紧攥着她衣摆的小手。
那孩子,遇到那样的事情,当时他心里该有多害怕?
她不敢想。
她只觉得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意,让她有些呼吸不上来。
龙国新讲完了。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厨房里水壶烧开的咕嘟声。
安心慢慢松开捂在心口的手,双手合十,抵在额前。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无声地淌了满脸。
她嘴唇哆嗦着,无声地念着什么。
龙国新和郭玉娟都没打扰她。
他们知道,那是一个母亲在后怕与庆幸交织中,最本能、最虔诚的祈祷。
过了好一会儿,安心才放下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已经变得坚定。
“那个赵同志……”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她救了耀坤。这份恩情,咱们得报。”
龙国新点点头,顺势把赵云在车上拜托的事说了出来。
“她要从那个家搬出来,要离婚。带着个上高中的儿子,没工作,没房子。”
他顿了顿,“她求咱们帮忙的是找房子。说是住在那一片习惯了,孩子上学也方便。”
安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房子可以找,钢铁厂那边那么大,或者附近街道,总能找到合适的出租屋。”
她缓缓开口,目光里带着思索,“但我看,她眼下最缺的,不是房子。”
龙国新看向妻子。
“是工作。”安心一字一句地说,
“离了婚,她没有收入来源。
女儿在乡下,儿子还在念高中。
就算租到房子,没有工作,拿什么付房租?拿什么供孩子念书?”
她越说思路越清晰:“如果她能有一份正式工作,哪怕是临时工,有了收入来源,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有了工作证明,租房子也好办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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