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善只觉得外面隐约的议论声像针一样刺着她的耳朵。
跳河是一时冲动,当时就是想着想着就有些想不开了。
但被救起后,尤其是经历了河边那一幕,她混乱的脑子里忽然劈进一道光。
万传君是指望不上了,名声也坏了,在村里眼看没了出路。
可是,赵和平救了她,众目睽睽之下抱了她,摸了她……村里人的唾沫能淹死人,但有时候,也能逼出一条活路来!
一个念头疯狂地滋生起来:赵和平必须对她负责!
这是眼下唯一可能抓住的、不那么糟糕的出路了!
赵和平是本村人,是计分员,家里虽然有个厉害的娘,但条件在村里算是不错的。
嫁给他,是她现在最好的出路了。
至于感情……活下去,过得比现在好,才是最重要的!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继续“虚弱”下去。
等赵和平……或者等牛大花婶子找上门。
到时候,她有的是办法哭诉,有的是办法让所有人都觉得,赵和平“坏了她的清白”,必须娶她。
而另一边,赵和平浑浑噩噩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湿衣服半干不透地贴在身上,很难受,但更难受的是心里。
他救了梁善,当时什么都没想,就是不能见死不救。
可救上来之后呢?
而且还那么多人都看见了,他当时心急,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
现在回想起来,那柔软的触感、紧贴的曲线、还有众人暧昧的眼神和议论……像一团乱麻堵在胸口。
娘知道了,会怎么骂他?梁善醒了,又会怎么样?
万传君那愤怒离去的背影,也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并不想趁人之危,可事情好像不由自主地朝着一个尴尬又麻烦的方向滑去。
至于万传君,他憋着一肚子火和莫名的屈辱,冲回了自己和另一个男知青合住的屋子,重重摔上门。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赵和平抱着湿漉漉的梁善跑向知青点的画面,还有梁善那苍白柔弱的样子。
分手是他提的,可看到这一幕,他还是觉得像吞了只苍蝇。
烦躁,无比的烦躁。
***
萧知念一家回到小院,卸下东西,开始归置。
赵云忙着把鸡蛋和白面放好,嘴里已经开始念叨鸡蛋糕的做法。
萧知栋帮着搬东西,耳朵却还竖着,想听听外头有没有关于知青点的最新消息。
萧知念则比较平静。
她大概能猜到梁善接下来可能会打什么主意,也能预料到这事在村里还会发酵一阵子。
不过,这些终究是别人的选择和因果。
与她无关。
***
回到小院后,赵云就基本没停过手脚。
先是麻利地将院子里晾晒的宝贝药材一一翻动,查看成色,挪动位置让它们更均匀地接受着午后最后一点阳光的抚触。
翻晒完药材,她又开始张罗晚饭。
其实晚饭倒不必太费事,毕竟有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的那只油亮喷香的烧鸡。
于是赵云决定简单做些:焖一锅红薯饭,自然是米饭多,切成小丁的红薯少,这样吃着既有粮食的饱足,又带点红薯的清甜。
又从梁上取下两条风干的咸鱼,用油煎得两面金黄焦脆,香气四溢。
地里摘来的大白菜清炒一盘,脆生生的。
最爽口的是一大碗凉拌木耳芽菜。
那芽菜是赵云前两天就用绿豆发上的,这会儿正好鲜嫩,用开水焯过,加上泡发好的木耳丝,用蒜末、辣椒碎、盐、一点酱油和珍贵的香油一拌,酸辣开胃,最适合这闷热的夏天。
萧知念看着母亲在灶台前有条不紊地忙活,心里暖融融的。
这才是家的味道,琐碎、踏实,充满了烟火气的温暖。
赵云忙完这些,洗净手,又开始准备她的“证明之作”——鸡蛋糕。
面粉、鸡蛋、白糖,都是今天新买的,她摩拳擦掌,势必要让女儿心服口服。
看着母亲打鸡蛋、和面糊的认真侧影,萧知念忽然想起一件事。
之前捡到“野鸡蛋”时,她可是答应了小铁蛋、小石头那帮帮她割猪草的小家伙,要给他们做“鸡蛋糖水”尝尝的。
后来因为母亲和弟弟来了,加上被母亲撞见“雇佣童工”说了她一顿,她收敛了不少,跟小家伙们的“业务往来”也暂时搁置,但这承诺她得兑现呢。
正好,今天想起来了,砸吧砸吧嘴,想想鸡蛋糖水,她自己也想吃了。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兑现了吧。
鸡蛋糖水做法简单。
萧知念先把陶罐刷洗干净,注入大半罐清水,放在灶上烧着。
又从自己屋里头的柜子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一小包干红枣、一把干百合、一小把干莲子,洗净后放入渐沸的水中。
看着水咕嘟咕嘟滚开,枣香和莲子清香慢慢逸出,她才放入几大块冰糖。
待糖融化,汤色转深,香气更加醇厚时,她拿出五个鸡蛋,先在碗里轻轻打散成金黄色的蛋液,然后沿着陶罐边缘,细细地、一圈圈地淋入沸腾的糖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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