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的焦点在于彩礼,女方家要价不菲。
而此刻,大杂院里的舆论却悄然变了味。
一些闲来无事的大娘婶子嚼舌根,话里话外指责萧母赵云这个“后妈”刻薄,故意嫌弃彩礼高,阻挠继子娶合心意的媳妇。
可笑的是,萧知栋夜里明明亲耳听见白父也嘀咕过女方要价太高,如今面对这些流言,他却选择了沉默,没有为萧母分辨半句。
白松嘴上不说,但面对萧母时,那种隐隐的疏远和怨气,连萧知栋自觉神经大条的人都感觉到了。
萧知栋还在信里写道,看着萧母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愁眉不展的样子,他心里又急又痛,只恨自己不能一夜长大,好为萧母撑起一片天。
萧知念放下信纸,望着窗外刚刚冒出嫩芽的杨树,轻轻叹了口气。
即便隔着千山万水,她似乎也能触摸到母亲那份沉重而无处诉说的压力。
重组家庭的微妙与艰难,在涉及各自子女核心利益时,显露无遗。白父维护亲生儿子的婚姻大事,情理之中,但将妻子推至舆论的风口浪尖而不置一词,未免令人心寒。
如今还只是商议婚事,便已暗潮汹涌。等到真正结婚呢?新房安置在哪里?
白家就那么巴掌大的地方,原本就住的紧巴巴的。
白松的新房要么是现在三兄弟都那一间屋,要么就是萧知念跟白微微原本住着的那个都称不上房间的房间。
只是他占了一个房间,后面的白杨娶妻,房子又要怎么办?
再过几年,知栋自己也要成家……紧接着还有生子、带孙、婆媳妯娌相处……一连串的问题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萧知念仿佛已经预见到,随着白松婚事的推进,萧母在那个拥挤的沪市大杂院里,将面临怎样复杂棘手的局面。
平衡各方关系,应对琐碎矛盾,还要背负着“后妈”这个容易招致非议的身份……
“铛——铛——铛——” 上工的敲锣声再次清脆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萧知念深吸一口气,将厚厚的信纸仔细折好,收回信封,妥善收好。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认命地拿起靠在门边的锄头。
推开屋门,春日略带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田地里已经人影绰绰。她加入了走向田间的队伍,心里却还萦绕着信中的字句。
唉,好想回到不用下地干活、只需数钱规划未来的“闲鱼”日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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