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逼的？”
“钱勇，还有吴海，还有...他们背后的人。”王建国说，“这次也是赶巧了，蔡成功和丁义珍一起合伙开煤矿，其实不怎么赚钱，但是也不赔钱，大风厂那块地，早就被山水集团和昌隆集团看中了，借口煤矿赔钱蔡成功才同意把大风厂按照钱勇的方案给抵出去，钱勇也没给丁义珍和蔡成功说实话，他打得就是空手套白狼得注意，伪造借款合同，把厂子抵押给银行，然后让银行起诉，通过法院判决把地拿过来。”
这和之前掌握的情况一致。李强点点头：“然后呢？”
“但工人们不同意，闹得很凶。”王建国继续说，“丁义珍压力很大，找钱勇想办法。钱勇说，赵公子指示，必须尽快解决。如果正常的办法不行，就用不正常的办法。”
“什么是不正常的办法？”
“制造意外。”王建国深吸一口气，“让厂子出点事，比如火灾，死了人，事情闹大了，就好处理了。死人多了，政府就会强拆，谁也拦不住。”
李强的手握紧了。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还是感到一阵愤怒。
“丁义珍同意了？”
“他一开始不同意，说会出人命。”王建国说，“但钱勇说，赵公子说了，出了事他兜着。而且钱勇给了丁义珍一个选择——要么他点火，要么别人点。”
“所以丁义珍自己点了火？”
“是。”王建国点头，“他也是没办法，你们干的活太糙了，盯梢丁义珍，一连七天都不带换车的，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也跑不了，所以他就点了那把火。但他没想到会死那么多人。他以为就是烧个仓库，吓唬吓唬工人。大风厂的蔡成功让手底下的人把20吨的汽油卖15吨，可是他手底下的人不听他的。”
李强心里一寒。如果王建国说的是真的，那么丁义珍也是被算计的。他以为自己只是制造个小事故，实际上却被推向了杀人犯的深渊。
“钱勇为什么要骗他？”
“因为钱勇接到的指令，就是要让事情闹大。”王建国说，“死的人越多，舆论压力越大，政府就越要快速处理。地就能早点拿到手。”
“这是谁的意思？赵瑞龙？”
“钱勇说是赵公子的意思，但我觉得...”王建国犹豫了一下，“我觉得赵公子也是听命行事。吴海那边拿着银行的贷款放高利贷，单靠赵公子是保不住他的。”
政治手段。李强想起了祁同伟的提醒——这个案子，已经是一场政治斗争。
“王建国，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王建国说，“丁义珍留了后手。他有一个秘密录音笔，每次和钱勇见面都会录音。录音笔应该藏在他家的一个地方，只有他知道。”
“什么地方？”
“他说了，但要求你们找到后，要公开里面的内容。”王建国看着李强，“李队长，丁义珍虽然死了，但他想说的话，都录在那个录音笔里。那十五个人的死，不能白死。”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李强感到肩上的担子重如千斤。
十五个人的生命，一个区委书记的死亡，一场可能涉及高层的政治斗争...所有这些，都压在了这个案子上。
而他，必须查下去。
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无论前路多险，无论对手多强。
因为他是警察，他的职责就是查明真相，还给死者公道。
“王建国，谢谢你。”李强郑重地说，“我们会找到录音笔，会查清真相。我向你保证。”
王建国笑了，这是他被抓后第一次笑，笑得如释重负。
“那就好。我可以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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