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办法好。”市长点头，“我建议专班由祁书记亲自挂帅，这样协调力度更大。”
“可以。”祁同伟说，“不过具体工作还是要靠大家。我希望各部门都能拿出实际行动，不要推诿扯皮。”
接下来，常委们纷纷表态支持。但祁同伟注意到，有两个人一直没有发言——纪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
“钟书记，王书记，你们有什么意见？”祁同伟直接点名。
纪委书记钟小艾抬起头：“祁书记，我原则上支持项目重启。但有一个担心——原来的问题还没查清，现在重启，会不会影响调查？”
这个问题很尖锐，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祁同伟早有准备：“钟书记的担心有道理。所以我在方案里特别强调，复工过程要全程接受监督。纪委可以派人驻场，所有环节都要公开透明。如果发现新的问题，随时可以叫停。”
“那原来的问题呢？”钟小艾追问，“丁义珍在项目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拿了多少好处？这些不查清，群众会有意见。”
“该查的继续查。”祁同伟说，“但查案和发展不是对立的。我们不能因为查案，就让一个几百亿的项目无限期停摆。这关系到几万人的就业，关系到京州的发展大局。”
他看向政法委书记：“王书记，你怎么看？”
王书记是个老政法，说话很谨慎：“我同意祁书记的意见。但要确保一点——复工不能影响证据保全。特别是涉及刑事案件的，要处理好法律程序。”
“这个请放心。”祁同伟说，“我已经和检察院、法院沟通过，他们会派专业人员参与监督，确保合法合规。”
两个最难缠的人都表态了，其他人自然没有异议。第一个议题顺利通过。
第二个议题讨论得更加热烈。开发区的二十七项问题，每一项都涉及到具体部门和具体政策。
“用工问题，人社部门要拿出措施。”祁同伟点名人社局长，“特别是技术工人短缺的问题，能不能搞个校企合作？企业需要什么人才，学校就培养什么人才。”
人社局长连连点头：“我们已经在做了，但效果不明显。主要是企业不愿投入培训成本，学校又跟不上技术更新。”
“那就政府补贴。”祁同伟果断地说，“市财政拿一笔钱，专门用于技能培训。企业招用培训合格的工人，政府给予补贴。这个政策先试行一年，看看效果。”
财政局长面露难色：“祁书记，市财政现在很紧张...”
“再紧张，这笔钱也要挤出来。”祁同伟说，“支持实体经济，不是喊口号，要真金白银。如果财政实在困难，可以调整预算结构，压缩一些不必要的开支。”
市长补充道：“我同意祁书记的意见。财政的钱要花在刀刃上，支持企业发展就是刀刃。”
财政局长不再说话。
接下来讨论融资问题。这个问题更复杂，涉及到银行、担保公司、风险投资等多个主体。
祁同伟打断他：“原因是什么？”
“主要是经济下行，企业效益下滑，税收减少。另外，房地产调控，土地出让收入下降。”
“支出呢？”
“支出压力很大。保工资、保运转、保民生，刚性支出增加。特别是民生支出，教育、医疗、社保，都在增长。”
“所以财政很紧张？”祁同伟问。
“非常紧张。”财政局长说，“祁书记，您要求支持实体经济，我们全力支持。但要量力而行，不能超出承受能力。”
祁同伟沉思。财政困难是事实，但不能因为困难就不作为。
“这样，”他说，“你拿个方案，调整支出结构。压缩一般性支出，特别是‘三公’经费，要大幅度压缩。省下来的钱，用于支持企业、改善民生。”
“压缩‘三公’经费，可能有些部门有意见...”
“有意见也要压。”祁同伟态度坚决，“财政的钱是纳税人的钱，要花在刀刃上。吃喝接待、公车私用、公款旅游，这些必须严控。你告诉各部门，这是政治任务，必须完成。”
财政局长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马上落实。”
汇报持续到六点。祁同伟问得很细，财政局长答得很小心。结束时，财政局长已经满头大汗。
“今天就到这儿。”祁同伟说，“你抓紧拿方案，下周我要看到具体数据。”
“好的，祁书记。”
晚上七点，祁同伟终于可以下班了。但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开车在市区转转。
他想看看京州的夜景，看看这座城市真实的样子。
车子沿着主干道行驶。华灯初上，街道上车水马龙，商场里人来人往，一派繁华景象。但祁同伟知道，在这繁华背后，有很多隐忧。
经济下行压力大，企业困难增多，财政收支矛盾突出...这些都是他要面对的问题。
更复杂的是人事关系。沙瑞金、李达康、田国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和诉求。他要在这中间找到平衡点，既推进工作，又不激化矛盾。
车子经过光明峰项目工地。黑暗中，塔吊的轮廓像一个个巨大的问号，悬在城市上空。
这个项目，关系到京州的未来，也关系到他的政绩。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手机响了，是田国富。
“同伟书记，打扰了。”田国富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
“国富书记，请讲。”
“关于欧阳靖的处理，市纪委已经履行程序了。但我要提醒你，这件事可能还没完。”
祁同伟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我们收到一些举报，说欧阳靖的问题不止这200万。还有其他的，但证据不充分。”田国富说，“我的意见是，先按现有证据处理，但继续调查。如果有新线索，再启动程序。”
“国富书记，这...”祁同伟想说这样不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同伟，我知道你有难处。”田国富说，“但纪委有纪委的职责。我可以暂时不公开调查，但不能停止调查。希望你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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