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义珍点点头，看看表：“我时间不多，长话短说。第一，山水集团的工资问题马上解决；第二，对新项目做好调研，准备投标材料；第三，”他顿了顿，“最近风声紧，你们都收敛点，不该见的人不要见，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明白明白。”
离开茶楼时，天色已经暗了。丁义珍坐进车里，闭上眼睛，脑海里回放着今天的一切。
李达康的信任让他感动，但那些严格的监督措施又让他感到束缚。他知道，这次和以前不一样了。沙瑞金的到来，让汉东的政治生态发生了变化。李达康也在变，变得谨慎了，变得……不像以前那个敢想敢干的李达康了。
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
“老丁，晚上回来吃饭吗？”
“回，半小时后到家。”丁义珍说。
挂掉电话，他对司机说：“回家。”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丁义珍看着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条危险的路，但这条路已经走了这么久，回头太难了。
只能往前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
与此同时，李达康还在办公室工作。他面前摊开着几份文件，都是关于丁义珍的材料。
这些材料是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上来的，虽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反映的问题却很具体：丁义珍经常和一些开发商私下接触；他在城投公司任职期间，有几个项目的招标结果存在疑点；他儿子在澳大利亚留学，资金来源需要说明……
李达康揉了揉太阳穴。用丁义珍，确实是冒险。这个人有能力，但也有问题。不用他，短时间内又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秘书小金轻轻敲门进来：“书记，张树立书记来了，说想见您。”
“快请。”李达康起身。
张树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
“李书记，打扰您工作了。”
“哪里话，快坐。”李达康给他倒茶。
张树立坐下后，开门见山：“我听说，您准备让丁义珍负责光明峰项目？”
“消息传得这么快？”李达康苦笑。
“纪委有纪委的渠道。”张树立说，“达康书记，这个丁义珍，我们注意他有段时间了。这个人，有问题。”
李达康点点头：“我知道。但我现在需要人手，需要能干实事的人。丁义珍在招商引资、项目建设方面确实有一套。”
“有能力的人很多，为什么非要用他？”张树立不解。
“因为时间不等人。”李达康说，“光明峰项目已经拖了很久，再拖下去，企业会失去信心，群众会失去耐心。我需要一个能快速打开局面的人。”
“可是，如果他出了问题……”
“所以我加强了监督。”李达康说，“项目领导小组里有你们纪委还有审计的同志，所有重大决策都要集体研究。我还准备引入群众监督机制，让项目在阳光下运行。”
张树立沉吟片刻：“您的考虑也有道理。但是达康书记，丁义珍不是简单的人物。他在之前就是光明区的常务副区长，关系网很复杂。特别是，他和赵瑞龙那边……”
“我知道。”李达康打断他，“所以我更要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如果他有问题，在这么重要的项目上，一定会暴露出来。到时候，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动他。”
张树立眼睛一亮：“您是说……”
“用人要疑，疑人要用。”李达康说，“给他机会，也给他设限。如果他真能把项目做好，那是京州的福气；如果他有问题，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达康书记，这是一步险棋。”张树立说。
“没办法，现在的局面，只能走险棋。”李达康叹了口气，“树立同志，你要帮我盯紧点。有什么情况，随时告诉我。”
“这个您放心。”张树立从档案袋里拿出一份材料，“这是我们最近掌握的一些情况。丁义珍今天下午去了锦绣茶楼，见了山水集团和昌隆集团的人。”
李达康接过材料，快速浏览了一遍。
“动作真快啊。”他冷笑，“我这边刚谈完话，他那边就去见开发商了。”
“要不要采取措施？”张树立问。
“不，再观察观察。”李达康说，“看看他们想干什么。树立同志，你们纪委的人要盯紧点，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送走张树立后，李达康站在窗前，看着京州的夜景。这座他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城市，现在正处在一个关键时期。走对了，就能迎来新的发展；走错了，可能万劫不复。
而丁义珍，就是这盘棋上一个关键的棋子。
用他，还是不用他？李达康其实没有完全想清楚。但现实逼着他必须做出选择。
手机响了，是女儿发来的信息：“爸，你还在办公室吗？少熬夜，记得吃降压药。”
李达康心里一暖，回复：“马上就回。你早点睡。”
他关掉办公室的灯，走出大楼。夜空中有几颗星星在闪烁，虽然微弱，但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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