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禾很快便被这动作弄醒了。
她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嘴唇却已下意识地遵循着过去几日的惯例，迷迷糊糊地凑了过来，精准地寻找目标。
看的出来，这次明显没有上一次的萎靡，依然的生龙活虎。
只可惜，这次迎接她的不是柔软的回应，而是一根纤长的手指，轻轻抵在了她的唇上。
顾青禾这才完全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苏云书正望着她，唇角含笑，眼神完全清醒并且带着几分揶揄。
顾青禾瞬间就明白了，那个会依偎在她怀里，用湿漉漉眼神看她，亲亲抱抱就能哄好的、格外柔软的姐姐，已经暂时下线了。
现在醒着的，是心思清明、且大概率记着账的苏云书。
脑海中飞快闪过自己这几日偶尔玩弄的小动作，顾青禾心里咯噔一下。
脸上立刻堆起十二分的讨好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试图用无辜的眼神蒙混过关。
苏云书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
手上揉捏她脸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仿佛要将她那点讨好的神情都揉碎在掌心里。
“该起床了，青禾。”苏云书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顾青禾眨眨眼，不死心地追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落和期待：“那……没有亲亲了吗？”
苏云书收回手，坐起身，晨光勾勒着她优美的肩颈线条。
她回过头，对着依旧赖在床上的顾青禾展颜一笑，那笑容明媚又带着点小小的报复得逞的狡黠：“没有了。”
顾青禾发出一声悲恸的哀嚎，却还是只能乖乖跟着爬起来。
接下来的一整天，乾元都表现得异常积极，端茶倒水、嘘寒问暖、眼神时刻不离苏云书左右，堪称模范标准。
只可惜，这份殷勤并未换来预期的奖赏。
每当她试图凑近，想讨个亲吻或是拥抱时，总会被一根纤长的手指或是一个温柔却坚定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挡回来。
苏云书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给她这三天里的表现一点小小的教训。
顾青禾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似的，乱成一团。
她的姐姐向来温顺，对她更是纵容，私下里何曾有过这样明确而持续的拒绝？
可奇怪的是，这突如其来的、带着明确界限感的疏离，非但没让她沮丧，反而像往心里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激起了更隐秘、更汹涌的涟漪。
天啦噜，我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顾青禾一边暗自嘀咕，一边却忍不住将目光黏在苏云书身上。
但是……但是姐姐认真说不行时的神情，那温柔笑容下透出的、不容置疑的坚决。
还有偶尔被她缠得无奈时，微蹙着眉拿她没办法的却又毫不退让的模样……真的太可爱、太让人心动了吧！
她敢打赌，这世上再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像苏云书这样让她心动了。
仅仅是一个拒绝的眼神，就能让她心跳失序，既感到一丝挫败，又隐隐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禁忌感的吸引力。
另一头，苏云书似乎也逐渐察觉到了自家乾元的不对劲。
每次自己阻止她时，顾青禾脸上固然会摆出一副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神情。
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闪烁的光芒，与其说是失望，不如说是一种异常的兴奋和……期待？
仿佛被拒绝本身，也是一件能让她格外激动的事情。
这让苏云书每次开口说不时，心里总隐隐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惩罚，怎么好像没罚到点子上，反而像是……助长了某种她不太理解的气焰？
她微微蹙眉，低头沉思了片刻。
乾元的心思，有时候真是难以捉摸，想不明白，干脆就放弃了。
反正，这小小的教训，今日是定要贯彻到底的。
苏云书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温柔模样。
直到夜幕低垂，两人洗漱完毕，并肩躺在新床铺上，顾青禾依旧没讨到心心念念的想要的亲吻。
可奇异的是，她非但不觉失落，反而像被某种隐秘的兴奋感充盈着，心脏在胸腔里敲着小鼓，了无睡意。
她老老实实躺在苏云书划定的安全距离之外，嘴巴却没闲着，叭叭地说起了明日的计划。
“姐姐，明天要是晴天，咱们就去踏青吧！带上些做好的吃食和点心。”
她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许二姐说那地方还有条很浅的小河，能抓鱼！咱们把那根小鱼竿也带上，试试手气。”
苏云书虽有些困意袭来，但听着自家乾元这雀跃的声音，陪她聊聊天也是乐意的。
“好啊。”她轻声应着，对明日的出游也生出了几分期待。
顾青禾像打了兴奋剂，话匣子一开就关不上。
从天马行空的踏青畅想，说到店铺的布置，又跳到要不要在院子里再种点什么……
苏云书的回应渐渐从简短的句子变成了含糊的单音。
察觉到身旁人的困倦，顾青禾这才意犹未尽地住了口，也放轻了自己的呼吸。
她耐着性子，在黑暗中静静等待。其实不过几分钟的光景，在她心里却像被拉长成了许久。
终于，她按捺不住，悄悄朝那边挪了挪，屏住呼吸，凑近那张在朦胧夜色中显得格外恬静的睡颜。
小心翼翼地，在苏云书温软的唇角，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睡梦中的姐姐，全然没有了白日的防备，显得格外乖巧顺从。
顾青禾心满意足，像偷到了糖的孩子，又悄无声息地挪回自己的位置，闭上眼睛，开始认真酝酿写睡意，唇角还噙着一丝傻气的笑。
她并未看见，在她退回原位、呼吸逐渐平稳后，那本该熟睡的人，于一片黑暗与静谧中，悄悄地、无声地弯起了嘴角。
苏云书在顾青禾凑近时便已察觉，却并未阻止。
这一整天，她的乾元虽有些异常，却始终乖觉地守着她定下的规矩，没有半分逾矩的强行索求。
罢了，苏云书在心底轻轻一笑，就当是……给这只一整天都眼巴巴绕着她转、努力表现的小乾元，一点小小的奖励吧。
夜色温柔，将两人笼罩。
一个带着偷吻成功的窃喜沉入梦乡，一个怀着纵容的暖意安然入睡。
明日，定是个踏青的好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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