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过窗纸，将屋内映得朦胧柔和。顾青禾比苏云书先醒，垂眸便见怀中人睡得正熟，脸颊泛着淡淡的粉，长睫在眼下投出细密的影。
她心头一软，忍不住将人又往怀里带了带。苏云书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肩窝，像小猫似的轻哼。
顾青禾低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角，一点点向下，打扰着她的睡眠。苏云书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缩，却被顾青禾温柔地圈住。
“姐姐……”顾青禾在她耳边轻唤，又落下一个吻。
苏云书闭着眼微微躲闪，却因未完全清醒而显得格外柔软，整个人都蜷进她怀里，发出含混的哼唧声。
这般毫无防备的模样，让顾青禾心尖发烫，清醒时的苏云书总是温婉中带着矜持，唯有此刻才会这般模样。
她轻轻抚着苏云书的长发，看着怀中人渐渐醒转。当那双朦胧的眸子终于清明时，顾青禾不由暗叹：真希望每日都能比姐姐醒得早一点呢。
两人在懒洋洋的又在被窝里腻歪了好一阵，这才恋恋不舍地起身开始这一天。
顾青禾洗漱完，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打着哈欠去拉开院门。门轴轻轻一响，她原本半眯的眼倏地睁大了。
只见门口整整齐齐摆着好几个竹篮。
最前那只篮子里，十来个红壳鸡蛋安安稳稳地躺在干净稻草上，颜色喜气得很。
旁边的竹篮盖着薄布，掀开后露出两方刚蒸好的米糕，米白软糯，上头还用红枣点了一个圆滚滚的“福”字。
最边上一个漆着绛色的小食盒更是精致，打开后一股甜香扑面而来，六颗白胖圆润的芝麻汤圆静静躺其中。
这是......顾青禾心头一暖，想来是村民们看她们还未醒来，便悄悄将带来的东西留在门前。这般不留姓名的心意，最是质朴动人。
苏云书见她在门边一直不动，引得好奇也走了过来。
看见这些东西时，她唇角微弯，春风般温柔：青禾，你为大家做的，大家都记在心里呢。
顾青禾笑着正准备弯腰将竹篮提进院中，就看到王婶从不远处快步走来。
“青禾起啦？”王婶笑得眼睛眯起来，把手上的布包塞到她怀里，“这是我家腌的腊肉，你们留着过节添个菜。”
顾青禾忙摆手：“王婶，我们家够吃了，不用——”
“哎呀，收着。”王婶按住她，语气坚定又带着疼爱，“若不是你们带头种菜，我们家这个年怎么会过得这么好？昨天又领了三两多银子，这点东西算什么。”
说完便转身走了，仿佛怕她再推辞。
而后，从清晨到晌午，院门像被人悄悄记了号似的，又陆续收了不少东西：热乎乎的糯米饼、一包冻豆腐、一罐家里熬的糖桂花，甚至还有邻家新来的亲手给苏云书绣的小绢帕，花样笨拙，却真心实意。
早上甚至不用开火，直接吃村民们送过来的汤圆就行，一上午过去，灶间那张小桌几乎快被填满了。
吃过午饭，阳光正暖，两人靠在同一张枕头上小憩。
顾青禾正把玩着苏云书的手，她百无聊赖地比着大小，又用指尖细细描摹对方纤细的指节，轻轻捏着感受对方手心柔软的触感，最后将那柔荑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
被她这样若有若无地抚着，苏云书的指尖微微颤着，却没有抽开，反而任由她玩闹着，眼角染着一点儿浅浅的红，连心底都泛起细密的痒。
当顾青禾的拇指轻轻划过她腕间脉搏，在那里反复摩挲时，她终于忍不住蜷起手指，反手握住那作乱的手。
姐姐，顾青禾就势与她十指相扣，声音里带着狡黠的笑意，下午我们去县城看灯会可好？今天可是元宵节呢，灯会、灯谜还有各种活动，热闹得很。
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什么，把交握的手贴在心口，哀嚎着滚进苏云书怀里：“等过了元宵……我便又得埋头去写那磨人的西游记了。”
苏云书被她这痛苦的表情逗得没忍住笑，轻拍着她的背脊安抚：“那我在一旁陪着你，好不好？你写字，我给你磨墨。”
“真的？”顾青禾抬头，得到确定后，她立时眉开眼笑，又兴致勃勃地盘算起来。
“等天再暖和些，我们便将县城的院子好生修缮一番。到时候可以找陈姐，请她寻几位手艺好的匠人，打些称心的家具。”
说着说着，她的思绪很快又跳回了晚上的热闹，语气都轻快了：“今晚我们还能去放河灯许愿呢。”
说完，她从苏云书怀里探出头，整个人顺势往前一爬，在苏云书脸上“啵”地重重亲了一口，眉眼弯弯，笑得得意又甜：“不过，我最重要的愿望已经实现啦。”
苏云书被她这副神气活现的模样惹得心头酥软，抬手轻轻抚过她因方才玩闹而微乱的鬓发。
指尖尚未离开发梢，她已情不自禁地倾身向前，温柔地覆上那总带着笑意的唇。
顾青禾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闭上眼睛，任由苏云书的气息将她全然笼罩。
一触之下，温软的气息交融，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随之静谧、升温，渐渐令人沉醉失神。
细碎的阳光在两人交错的睫毛间跳跃，将这一刻映照得格外缠绵。
待这个绵长的吻结束时，顾青禾白皙的耳尖早已染上绯色。
她呼吸带着些许缠绵后的紊乱，却仍贪恋地贴着苏云书的额头，轻声呢喃：“姐姐方才……是情不自禁么？”
不等回答，她自己先笑了起来，又自顾自扬起尾音，像只得意的小狐狸：“哎呀，被我这等可爱迷得神魂颠倒，倒也是人之常情～”
苏云书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没有答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抚过那滚烫的耳廓，动作里满是怜爱。
小憩醒来，日头已偏西。顾青禾利落地套好驴车，回身将苏云书扶上车坐稳。鞭子轻轻一响，小驴便迈开步子，载着两人，慢悠悠地朝着县城的方向行去。
车轮轧过路面，发出规律的吱呀声，与沿途的微风鸟鸣，汇成了一首恬静的行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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