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祥子拿着筷子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随即缓缓放下,看向父亲。
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清澈而冷静,如结冰的湖面。
“父亲会去吗?”
清告沉默了几秒。
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我不会去。毕竟那个时候,本家和分家的人都会聚集,场面可能会比较……复杂。”
“而且,有些人并不希望我出现在那个场合。”
“既然这样,”
祥子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每个字清晰有力,
“那我也不去。”
“祥子,你和我——”
清告想说“你和我是不一样的”,
你是丰川家最名正言顺的千金,不必像我一样被放逐、被边缘化。
“我和父亲的选择是一样的。”
祥子平静地说,那双遗传自父亲的琥珀色眼眸直视着父亲,里面没有丝毫动摇,
“而且,新年期间,乐队也有安排”
她说得理所当然,仿佛“乐队练习”是和“回本家聚会”同等重要、甚至更为优先的事项。
清告看着女儿坚定的表情,原本想说的劝解话语停在嘴边。
他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是无奈,是理解,或许,还有一丝深藏的、为女儿这份独立和坚定而感到的欣慰。
“我明白了。”
清告语气恢复了平静,“我会帮你转告的。”
“另外……sakiko,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祥子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
“最近……有个人,我想介绍给你认识。”清告双手交握放在桌上,
祥子静静等待。
“是你的小姨。”清告说完,顿了顿,观察女儿的反应。
祥子眨了眨眼,表情是真实的困惑:“妈妈……还有姐妹吗?以前没听您提过。”
“嗯。”清告点点头,声音低沉了些。
“说起来,你们以前见过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新年我们可以一起吃个饭。当然,看你方便,不勉强。”
祥子安静地听着,消化着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母亲还有妹妹,自己还有一位小姨。
而且自己以前见过?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泛起一种奇异的感觉,有点期待,有点未知,
像是原本以为早已固定的家庭图景,边缘忽然多出了一块从未知晓的拼图。
“我……考虑一下。”祥子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好,不着急。”清告点点头,不再多言。
同样的时刻,月之森学园后面一处普通的公寓住宅。
这里是高松灯的家。
晚餐时间,灯和父亲面对面坐在不大的餐桌旁。
餐桌上的菜式简单却温馨:味噌汤、炖煮的根菜和一碗白饭。
(味噌汤在这个晚上的出现频率,大概足以当选“冬日家庭晚餐MVP”了。)
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窗户上结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爸爸,”灯小口喝着味噌汤,抬起头问,“妈妈最近……一直在加班吗?”
她想起这些天,母亲就连休息日也在上夜班。
清晨她起床时,母亲才刚回来不久,脸上带着疲惫;傍晚她回家,母亲又已经出门。
高松先生,这个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说道
“是啊,年底了,厂里的事情特别多。生产线要检修,订单要赶工,还有年终盘点……妈妈是组长,担子更重些。”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安静吃饭的样子,补充道,
“不过她说了,是想提前把工作处理好,这样新年就能多腾出几天时间,好好陪陪你。她还惦记着要带你去神社初诣呢。”
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慢慢嚼着米饭。
过了一会儿,她放下筷子,手伸进家居服的口袋里,小心地摸索着,然后拿出一个小小的、手工缝制的布袋。
布袋是浅蓝色的棉布,约莫掌心大小,布料边缘缝得有些歪斜,但针脚细密,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正面用白色的绣线绣着一朵小花——花瓣的形状不太规则,叶子也歪歪扭扭的,但每一针都绣得很扎实,在浅蓝的底色上格外显眼。
“我……做了一个祈福的小荷包。”
灯小声说
她双手捧着那个小布袋,微微向前递出,樱色的眼眸看着父亲,里面是纯粹的认真。
“想送给妈妈,祝她工作顺利,不要太累……爸爸能帮我转交给她吗?”
高松先生看着女儿认真的表情,眼睛里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他放下筷子,伸手接过那个小小的荷包。
指尖触及布料的瞬间,能感受到上面细密的针脚,有些地方布料被拉得有点紧,
他将荷包放在掌心,轻轻掂了掂,眉头微挑——意外的有些沉。
“小灯,”他温和地问,声音里带着好奇,“你这里面放的是……?”
“放的是小春。”灯回答得理所当然。
“小春是……?”
高松先生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护身符或幸运物的名字。
“是前几天回学校时,在操场边捡到的一块圆形石头。”
灯认真地解释道,
“它很圆,很光滑,灰扑扑的,但对着光看,里面有一点一点亮亮的东西。我觉得它很特别,就带回来了。
叫它‘小春’,是因为……希望春天快点来。”
“……”
喜欢乐队难办,那就别办了请大家收藏:(www.suyingwang.net)乐队难办,那就别办了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