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刚过，冬日的寒意还未完全褪去，风里却已悄悄掺了几分暖意。田野上的冻土开始松动，踩上去不再是硬邦邦的脆响，而是带着一丝温润的弹性，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泥土解冻的清新气息。社区后面的育苗棚早已收拾妥当，塑料布紧绷地架在钢架上，在阳光下泛着透明的光泽，像一个温暖的温室，静静等待着春天的种子。
一大早，张叔就带着小宇和陆沉来到了育苗棚。推开棚门，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腐叶香，让人瞬间觉得神清气爽。棚里沿着墙壁架着一排排木架，都是用结实的向日葵杆搭成的，透着质朴的气息。木架上摆着整齐的育苗盘，每个盘子里都装满了精心调配的基质，是腐叶土、园土和细沙按比例混合而成的，湿润润的泛着黝黑的光，看着就肥沃。
“立春育苗，正好赶上节气，”张叔搓了搓手，眼里满是干劲，“这时候气温回升，冻土解冻，种子发芽率最高。咱们先从‘宇字号’开始，这品种皮实，先练手。”他从带来的布袋里掏出一捧“宇字号”的种子，颗粒饱满，黑亮有光泽，放在手心沉甸甸的。“播种前得先筛选，把瘪粒、坏粒都挑出去，只留最好的种子，才能长出壮苗。”
小宇和陆沉连忙围过来帮忙，三人坐在木架旁，把种子倒在竹匾里，一点点挑拣。瘪瘦的、发黑的、带着虫眼的种子被一一挑出来，放在一边，竹匾里剩下的都是颗粒饱满、色泽鲜亮的好种子。“这些坏种子怎么办？”小宇拿起一粒瘪粒，好奇地问。张叔笑着说：“收集起来，晒干了能当鸟食，或者掺在肥料里沤肥，一点不浪费。”
筛选完种子，张叔端来一个干净的陶盆，倒入温水：“‘宇字号’的种子得先浸温水催芽。”他用温度计测了测水温，“水温控制在三十度左右，太高会烫坏种子，太低催芽效果不好。”说着，他把筛选好的“宇字号”种子倒进温水里，种子瞬间沉入盆底，在水里轻轻晃动。“泡六个时辰，等种子壳软了，露白了，才好发芽。”
小宇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盆里的种子，仿佛能看到它们在水里吸水膨胀的样子。他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是刚托人从南方弄来的“月光”种子，颗粒比普通向日葵种子更白些，带着淡淡的银灰色，像撒了一层细霜。“张爷爷，‘月光’的种子也这么泡吗？”他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粒“月光”种子，生怕力气大了捏坏它。
“‘月光’娇气点，得特殊照顾，”张叔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温度计，“水温要比‘宇字号’低两度，二十五六度就行，浸泡时间也短一半，三个时辰就够了。”他顿了顿，又叮嘱道：“这品种稀有，种子金贵，泡的时候要单独用一个盆，别和其他种子混在一起，泡完后还要用清水冲一遍，避免水温变化影响发芽。”
小宇连忙点点头，赶紧找来一个干净的小碗，倒入温水，用温度计反复测量，直到水温稳定在二十六度，才小心翼翼地把“月光”种子倒进去。看着白色的种子在水里静静躺着，他心里满是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白色的向日葵在月光下绽放的样子。
陆沉则在忙着调试棚里的温控器。育苗棚里早就安装了温控设备，还有一层厚厚的保温膜。“张叔，温控器调试好了，现在棚里温度是二十一度，”陆沉看着屏幕上的数字，说道，“我刚才又在棚顶加了一层保温膜，晚上温度降下来也能保住暖意，应该冻不着种子。”他走到棚边，拍了拍紧绷的塑料布，发出哗啦啦的响，“刚才看天气预报，下周会持续回暖，最高气温能到二十五度，正好赶得上种子发芽。”
张叔满意地点点头：“温度是育苗的关键，棚里白天得保持在二十度左右，晚上不能低于十五度，不然芽会僵掉，就算发芽了也是弱苗，长不好。”他又检查了棚里的通风口，“白天温度高的时候，要适当打开通风口透透气，不然棚里太潮湿，种子容易发霉。”
小宇按照张叔的吩咐，拿着一个小小的喷壶，开始给育苗盘喷水。喷壶里的水是提前晾好的温水，他轻轻按压喷壶，细密的水珠均匀地洒在基质上，让基质保持湿润却不积水。“喷水要轻，不能太用力，不然会把基质冲散，”张叔在旁边指导，“每个育苗盘都要喷匀，边角也不能落下，基质湿润了，种子才好扎根。”
小宇听得格外认真，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他顺着育苗盘的纹路，一点点喷洒，直到每个角落的基质都变得湿润润的，泛着水光。喷完水，他直起身，胳膊有些酸，却一点也不觉得累，看着整齐的育苗盘，心里满是成就感。
六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宇字号”的种子泡得差不多了。张叔把种子捞出来，沥干水分，只见种子已经膨胀了不少，外壳变得柔软，有些种子的顶端已经露出了一点点白色的芽尖。“可以播种了，”张叔拿起一粒种子，指着芽尖说，“芽点朝上，埋土别太深，盖一层薄土就行，大概半厘米，不然种子会闷得喘不过气，发不了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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