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身后的传令兵说。
点烽火。
烽火台在城楼最高处。
干柴已经架好。
火油已经浇透。
火把落下。
火焰轰地蹿起来。
蹿得比城楼还高。
在夜空中像一支擎天的火炬。
紧接着。
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
烽火从居庸关沿着燕山山脊一路向南。
像一条燃烧的链子。
把术虎高琪南下的消息。
一截一截传向燕京。
燕京城墙上。
武松已经站了很久。
夜风把他的战袍吹得猎猎作响。
把鬓角的白发吹得飘起来。
他看着北边山脊上。
一盏接一盏亮起的烽火。
术虎高琪来了。
带着他的全部家底。
带着那个被他当成救命稻草的内应承诺。
来了。
燕青那边怎么样?
武松没有回头。
吴用从阴影里走出来。
手里捏着一根刚削好的树枝。
燕青已经在南门外设好埋伏了。
南门换岗间隙,是陛下故意放给耶律阿海的。
术虎高琪以为那是破绽。
其实那是口袋。
口袋口已经撑开了。
就等他的死士往里钻。
西门那边。
张清已经把新调来的守将撤下来了。
换上了从大名府跟过来的老卒。
粮仓的巡逻,是假的。
伤兵营的灯火,也是假的。
术虎高琪拿到的每一个情报。
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
真的,是他自己用眼睛看见的。
假的,是这些真东西背后藏着的刀刃。
武松转过身。
望着城南安安静静的城门洞。
陈文远呢。
吴用树枝指着南门。
在城楼里。
等着给术虎高琪演最后一场戏。
他说,这出戏他演了三年。
不差这一宿。
寅时三刻。
夜色最浓的时候。
连月亮都藏进了云层后面。
术虎高琪的大军。
抵达了燕京城外。
城墙上只亮着几盏稀稀拉拉的火把。
守军的身影在火把下缩着脖子打盹。
南门静悄悄的。
护城河里的水无声地流着。
吊桥在夜风中轻轻晃荡。
他在城外三里处勒住了马。
身后的骑兵黑压压列着阵。
铁甲在星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他望着南门。
那座被耶律阿海标注了破绽的城门。
那座陈文远承诺替他打开的城门。
他在等。
等亥时三刻。
等城南暗哨换岗的那半盏茶工夫。
亥时三刻到了。
城墙上换岗的梆子声。
从远处闷闷传来。
然后是脚步声。
换岗的士兵从城墙上走下来。
新上岗的士兵还没有站到位。
中间有半盏茶的空隙。
就在这时。
南门的吊桥忽然放下来了。
铁链哗啦啦地响着。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城门从里面打开了一道缝。
缝里漏出火光。
火光中。
一个人站在城门洞里。
穿着一件灰色旧袍子。
圆脸白面。
手里举着火把。
术虎高琪——
陈文远的声音从城门洞里传出来。
城门已开。速入!
术虎高琪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元帅,太容易了。
没有人盘查,没有人拦。
他站在那里,像在等咱们进去。
仆散忠低声快速提醒。
术虎高琪没有理他。
他拔出弯刀。
指着南门。
喉间迸出一声低吼。
金兵的死士先冲进去了。
三百人,轻装,短刀。
像一股黑流涌进城门洞。
然后是前锋骑兵。
一千铁骑。
马蹄踏碎了吊桥木板的寂静。
铁甲在城门洞里撞出震耳的回声。
术虎高琪跟着前锋。
冲进了南门。
城门里面是瓮城。
四面高墙围住的方形空地。
像一口没有盖子的石棺。
头顶是一方漆黑的夜空。
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地面。
正对面是内城门。
紧闭着。
术虎高琪猛地勒住马。
马蹄在青石板上刨出几颗火星。
他转头看两侧。
藏兵洞黑漆漆的。
像两只没有眼珠的眼眶。
他忽然觉得不对。
瓮城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像是被偷袭的城。
他猛地回头。
城门洞旁边。
陈文远已经不在那里了。
火把还插在城门的铁环上。
人却消失了。
像一滴水融进了更黑的黑暗里。
撤!快撤!
术虎高琪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晚了。
瓮城两侧的藏兵洞里。
同时亮起了火把。
不是一支两支。
是百支千支。
像两条火龙从黑暗中苏醒过来。
火光中。
弓弩手已经上好了弦。
弩机的绞盘扣到了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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