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姑娘,又见面了”绣画似笑非笑的看着徐嫣。
当日在南京,她第一次见到徐嫣,杨知恒虽然支支吾吾,表情颇为愧疚,在她后来的逼问下,才知道徐嫣就是袁慧当初跟她说过的那个小姑娘。
对于徐嫣来到平阳谷这件事,绣画心里是有准备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徐姑娘一路西来,路上可还平安?”袁慧眼珠一转,站了起来,把主人位让了出来。
这一下既给了绣画面子,又把麻烦顺手推给了她,“袁行长”才犯不着和一个小姑娘斗嘴。
绣画瞥了袁慧一眼,心里颇为满意,看来那天她说的不错,自己和袁慧自幼一起长大,她们才是天然的盟友,这个情她领了。
当下当仁不让的坐在主位上,青娥推门进来送上茶水,又垂手退了出去。
徐嫣自幼顽劣惯了,这天下除了父亲,她就没有怕的,连父亲的侍妾她都敢杀了,别说其他人。
见绣画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丝毫不惧,笑着说道:“你先别急,这次我来,爹爹亲口许了的,要在南阳银行存三万两银子,迁五百户人口过来......都是富户和匠户,不知道这个诚意够不够........”
绣画悚然而惊,忍不住和袁慧对望一眼,知道白莲教在民间影响极大,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有钱,现在平阳谷基业最缺的就是钱和人,这份嫁妆可价值不菲。
徐嫣越发得意,双手托腮看着绣画,笑道:“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现在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人家可是巴巴的,从秦淮河一路跟上战场...........”
“他身边的?”袁慧实在忍不住,张口问道。
“嗯.......秦淮名妓呦.........”徐嫣笑吟吟的。
绣画虽面不改色,但是捏着茶杯的手骤然一紧,心知这人肯定是顾衡波了,没想到她会跟到山东去。
“徐姑娘远来辛苦,这就.........”袁慧见她不语,忙接上话茬,想着先把徐嫣安顿下来,然后再和绣画关起门商量。
可是话音还未落,只听外面远远地传来一阵欢呼。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大。
“外面怎么回事?”绣画厉声问道。
“回大奶奶的话,刘十八来了........”外面青娥的声音传来。
“大奶奶,十八给您报喜来了........”刘十八的声音充满了兴奋。
“刘十八?”绣画忍不住和袁慧对望一眼。
“进来说话”她扭过头去喝道。
“嘎吱”门扉一响,青娥先进来,把碧纱橱推出来,遮住绣画等女眷,按照礼制,成年男仆人只能隔着帘子见家中女眷。
有过片刻,一个人影抢了进来,“噗通”一声跪下,磕头叫道:“刘十八见过大奶奶......”
抬头时候犹豫一下,又说:“见过二奶奶........”
绣画顾不得他的小心思,急问道:“怎么回事?”
“是,老爷在山东打了胜仗,全歼李九成部八千人,捷报通过咱们军驿带回来,先到了府城,郡主殿下怕大奶奶着急,命小人来报个喜”刘十八高声大叫。
他平日里都是跟着朱稚媖混,很少在平阳谷。
“他....他....他呢?平安否?”绣画颤声道。
“老爷平平安安,哦对了,还给奶奶写了信”刘十八从怀里摸出一只信封,高高举起。
青娥上前接过,先呈给绣画。
绣画迫不及待的接过来,扯开信封,里面居然是两封信,一封信给绣画,另一封却是给袁慧的,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展开信纸读了起来。
给绣画的信里,杨知恒详细介绍了黄县战役的经过,并交待了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以一部监视登州,主力乘胜西进,歼灭孔有德,打出我军威风,打出一个和平安全的环境,为下一步在南阳府的政治经济方面的改革计划,打下基础”
还写到自己在外面,天天念着你们,要不了多久,就能再见了,最后提到徐嫣,说她是白莲教主的女儿,年纪小,自幼骄纵,说话办事难免有不如人意之处,请夫人看在我面上,容让一二。
给袁慧的信里,则是分析了这场战争胜利后的连锁反应,明确告知袁慧,要求她提前做好准备,等他回到南阳之日,银行立刻开始“加息”,因为未来南阳的“工业化”,不光需要一个安全的发展环境,更需要海量的资金,而南阳银行作为金融调节机构,责无旁贷。
袁慧看完主动把信给了绣画,绣画也不推辞,接过来看了一遍,看完久久不语,沉默良久把信放在火上付之一炬。
因为信里有军事、政治和经济的紧要机密,不能被别人看见。
眼看着信化为一摊纸灰,绣画吩咐青娥拿纸笔来,要给丈夫回信。
片刻之后,纸笔备好,绣画坐下提笔,想了一会才下笔。
袁慧就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写信,在信里绣画表达了对杨知恒的思念,叮嘱他要好好的,家里还有人盼着他平安回家,整个平阳谷,和她本人,都指望着他呢,希望他早些回来,夫妻团聚,关于他来信中提到的事情,她会尽心督办,请他放心。
写完犹豫了一会,还是把笔交给了袁慧,让她也写一点什么。
袁慧没想到绣画会这样,顿时心里熨帖,拿起笔来思索片刻,干脆提了一首小诗
“梳洗罢,独倚望江楼。过尽千帆皆不是,斜晖脉脉水悠悠。肠断白苹洲。”
落款:慧
放下笔来,两人相视而笑,彼此之间的些许龃龊,尽一笑掷之。
徐嫣看得眼热,抢过信纸,也提笔写字。
绣画和袁慧探头去看,只见她写道:“一尺深红蒙曲尘,天生旧物不如新。合欢桃核终堪恨,里许元来别有人。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绣画和袁慧对望一眼,险些笑出声来。
袁慧写温庭筠,她也写温庭筠,不过这首诗写的虽是新欢旧爱的纠葛,不过人家写得是旧爱抱怨新欢,她用在这里,颇有些不伦不类,见徐嫣得意洋洋的模样,两人不禁绝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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