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高高悬挂在半空,通往黄县的官道上尘土飞扬,大队人马正在慢慢通过。
左侧山坡上,上百亲兵环绕保护,把几骑簇拥在里面。
中间一人大概四十多岁,身着绵甲,头戴铁盔,目光阴鸷,面上一只鹰钩鼻子,异常引人注目。
“父帅”身边的李应元扭头说道。
“再往前十五里,就到了黄县,我看不如一鼓作气,今夜就赶到黄县城下扎营”
官道上几声牛鸣,两头牛拉着一辆炮车通过,车上架着一尊巨炮,炮管又黑又粗,看着怕不有上万斤重。
两头黄牛走得汗流浃背,哞哞的叫着,越走越慢,赶车的车夫一个个骨瘦如柴,蓬头垢面,挥舞着鞭子用力鞭打,那牛越发急躁,使出最后几分力气向前。
“呼啦”一声,炮车车轮陷入了车辙,黄牛仰头长嘶,在车夫的鞭子下连连用力,奈何那车辙颇深,却怎么也上不来。
车夫都是被强拉来的,瞥见李九成等人目光炯炯得到看着他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生怕一个不好,钢刀飞来,砍了自己脑袋。
着急之下,越发卖力的鞭牛,那牛力气已尽,牛脾气犯了,干脆一动不动。
“去帮帮他们”李九成指了指下面。
当下就有几个亲兵翻身下马,跑上官道,喊着号子,用力推着车轮。
李九成的目光移开,望向远方,没有回答儿子的话,而是问道:“最近侧村庄还有多远?叫什么?”
“回禀元帅,前方七里外就是一处村庄,名叫落胡坡,有二十几户人家,都已经逃空了”有亲兵回答。
“落虎坡?”李九成蹙着眉头问,下意识的觉得这个名字非常不吉利。
“元帅,是胡人的胡,不是老虎的虎”
李九成哼了一声,沉默良久才道:“今夜就在落胡坡扎营.........”
“父帅,兵贵神速.........”李应元大声道。
“这几日那南阳兵一步一步后退,一直把我引到这里,这等诱敌之计,以为老子看不出来?”李九成阴桀桀的笑着。
“诱....诱敌?”李应元一惊。
“可惜那杨知恒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本帅了,他们不是诱我来此吗?我们就在落胡坡扎下硬寨,架好大炮,等着他们来攻,老子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吃掉我..........对了,去抓百姓来,围在大营四周充当肉盾。”
一边说一边嘿嘿冷笑:“老子自随毛帅征战沙场,什么事没见过,那杨知恒乳臭未干,也来和老子使计?”
李应元发了半天呆,好久才抱拳重重行礼:“父帅高明...........”
“什么?李九成扎营不走了?”黄县作战室里,听到侦察连传回的情况,杨知恒几人面面相觑。
几个人愣了一下,急忙不约而同的抢到地图前,作战参谋已经把落胡坡的位置,在地图上标注出来。
“看来李九成是看穿了我们的诱敌之计”作战处长、副参谋长曹玉杰悠悠的说道。
“摆出这样一个乌龟阵,这是等着我们先攻?果然好算计?”参谋长成盛接着说。
“落胡坡我亲自去看过,北低南高,东北方有河流通过,易守难攻,我若强攻,必定伤亡不小,李九成这一手还是挺高明的”方大虎在后面说。
“迂回百尺堡的人出发没有?派了谁去?”杨知恒忽然问道。
“一营副营长褚梁亲自带队,一共两个连,早上就出发了,预计明日太阳升起时迂回到位”成盛不假思索的回答。
“好,成盛,重新组织兵力,围住李九成,兵贵神速,子时发起进攻,两个时辰后,必须给我砸碎这乌龟壳,活捉李九成”
“两个时辰,是不是时间太紧?本官看............”监军李思道面色发白,下意识的想推脱。
“唰”身后递上一张白纸,就是刚才的军令,已经形成文字,上面已经盖好印章,杨知恒顺手接过,就在地图旁的桌子上签字,交给成盛,忍不住回头瞥了身后的顾衡波一眼。
这姑娘一身男装,英气勃发,见男人看自己,下意识的嫣然一笑,不经意间便透出几分妩媚。
杨知恒心里重重一跳,急忙转回头来,叫道:“叫鲁大来见我.........”
李思道见没人理他,尴尬之余,摸了摸鼻子,心里忽然想到:“这是你们不听我的,倘若打了败仗,可和我没有干系............”
崇祯五年六月十五日,是个难得的满月,清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把树木的影子投在地上,张牙舞爪,活像一只只鬼魅。
黑色的大地一片寂静,就连鸟雀啼叫之声都没有。
忽然,月光之下大地似乎蠕动了起来,如果把视线拉近,就会发现,那是无数的士兵,足有三四百人。
这些士兵身披黑色斗篷,伏在地上,和黑夜几乎融为一体,一点一点向着叛军的大营爬去。
士兵们的刺刀都用墨汁浸过,身上一切可能发亮闪光的东西,或者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都被丢弃,完全轻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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