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鼓声中,叛军步兵缓缓向前,一时间鼓声隆隆,脚步声响,队伍中各色旗帜烈烈,只看外表,真能唬住很多人,怪不得山东平叛明军屡战屡败。
“我带一排在正面,二排去左,三排去右,把敌人放近了,二十步再开火,然后听我命令,从三面出击,老子非给他们卵蛋捏出来不可.......”雷学儒咬牙切齿的说着。
士兵们听他说得虽粗俗,但是却极合自己脾胃,都跟着小声哄笑。
“去准备吧”雷学儒低声吼道。
“是........”士兵们在军官的组织下,自去准备。
雷学儒又探头望了望,见叛军才走出二十几步,队形已经开始有些乱了,前排的重甲兵步子慢,后排的轻甲兵也许是急于抢功,拼命往前挤,硬生生把阵列挤得歪歪扭扭
他忍不住轻蔑的一笑,坐了回去,扭头见刚才说话的新兵脸色煞白,好似极为害怕。
“你叫什么名字?”他刚刚升任连长,有些人的名字还叫不出来。
“张........张炽....”那新兵声音有些颤抖。
“那个炽?尺子的尺?”雷学儒问道。
外面的战鼓声和脚步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他却毫不在意。
“炽热.....的....炽”
雷学儒一愣,他没想到这个士兵还识字。
“读过书?”
“没....没读过,扫盲认得的”聊了几句,张炽好像精神上也放松了一些,声音不那么抖了。
“那你认字挺快的,挺聪明的,阿炽你探头出去看看”
“长官....我不敢.......”
“操,老子命令你探头出去看看”雷学儒怒道。
南阳团练入伍的第一件事,就是灌输“服从命令”四个字,张炽下意识的想蹲起来,但是刚刚一动,却又噗通一声坐下,原来是脚压麻了。
雷学儒干脆扯着他领子,让他站起来,把他头探出去,厉声道:“看清楚没有?”
“看清楚了.....长官”张炽哆哆嗦嗦的说着。
“好”雷学儒把他拉回来,手并不放松,扯着他衣领,把他拉近。
“现在告诉老子,他们有几个脑袋?”
“一....一个”
“几只眼睛?”
“两....两只”
“挨上一枪死不死?”
“死..........”
雷学儒松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那你还怕个鸟,放进了开火就是,一会你跟着我,我带你去立功?”
叛军越走越近,临近六十步时,一百名火铳手抢出来,他们手里有鸟铳、有三眼铳,“轰轰”的乱放一气,打的矮墙上尘土飞扬。
又走十步,弓弦声响,一片弓箭升上天空,在空中停滞一下,又猛扑下来。
“嚓嚓嚓”土篮和草袋组成的矮墙上,瞬间像是长了一茬庄稼。
弓箭射了三轮,叛军越走越慢,因为他们发现,那道矮墙后,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如果敌人冲出来,或者开枪放炮,其实并不可怕,因为那还能证明墙后有人,还能让人相信官军就在那边。
可越是这样安静,才真正让人心里发毛。
临近三十步,墙后还是没有动静,前面的重甲兵不由自主的想要停下,先观察一下再说。
可是后面的轻甲兵不知道前面情况,还在向前,不过片刻之间,就乱做一团。
“慢些慢些.....”前面的人喊着。
“走啊走啊......”后面的人也喊。
推推挤挤下,叛军们没有留意,地上有几块垒着的石堆,他们乱哄哄的跨过了这道线。
矮墙后,雷学儒扭过头来,凝视张炽良久,忽然一笑,对着他大声道:“开火...........”
“轰轰轰”一百二十支火铳,从三面同时开火,腾起的硝烟笼罩了战场,铅弹从硝烟中“嗖嗖”飞出,距离二十步,敌人穿几层盔甲都没用。
这个时代火铳发射的铅弹没有穿透力,一旦打中人体,便会钻入体内,横冲直撞,把内脏搅得烂成一团,中弹后实在苦不堪言,死前要承受极大痛苦。
近距离的交叉火力急袭,打得猝不及防的叛军伤亡惨重,惨叫声连成一片,伤兵在尸体堆中辗转反侧,大声求救,活着的人或是转身就跑,或是满脸茫然。
张炽昏头涨脑的跟着连长站起来,开枪还是慢了一瞬,“轰”的一声,硝烟腾起,呛得他“咳咳”的咳嗽。
还没咳完,只听硝烟中连长的声音吼着:“冲啊.........”
他来不及多想,持着绑着刺刀的火铳,跃出矮墙,学着战友的样子,挺着刺刀就冲。
一阵风吹过,硝烟陡然一散,面前出现一人,这人一身绵甲,行动间甲叶“刷刷”作响,明显是镶了铁叶的。
那人和张炽对峙片刻,也许是看出张炽的恐惧,忽然狰狞一笑,胳臂抡圆了,手里的金瓜一闪,猛砸下来。
张炽呆呆的看着那金瓜落下,下意识的想转身逃命,但是脚下就像生了根一样,一动也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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