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学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学校他听说过,据说是正在筹备,读完出来就是连长,自己就被选上了?
“给你三天时间,回家把家里事处理好,我听说你定亲了............”成盛说道。
“报告,俺不用回家,俺现在就可以走”雷学儒忽然开口打断。
这在军队中其实是违反军纪的,但是雷学儒顾不得了,他太高兴了,不是因为可以去读书,而是因为他终于可以逃离这个地方,暂时不用成亲了。
“你要想清楚了,三个月不能回家,若是考上了,再加六个月,我听说你定亲了,这婚期是一定要耽误了,到时候你媳妇不会打上门来,问我要人吧”成盛笑道。
褚梁也哈哈大笑,伸手在雷学儒肩上重重拍了一下。
“不碍事,参谋长.........长官,我不想成亲...........”激动兴奋之下,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成盛也没注意到,只当他可以入读军校激动的,当下笑道:“随你吧,去了好好读书,你是我亲自推举的,别给老子丢人”
“对对,你也别给咱们连丢人”褚梁也笑道。
走出参谋处的帐篷的时候,雷学儒连脚步都是轻飘飘的,日头已经大半落入地平线下,剩下的拼命想把夕阳留在大地上,天空中云海翻涌,通通被夕阳染红,层层叠叠的铺展到天边。
夕阳射上去,穿透云海的缝隙,形成一道道橘红色的光柱,宛如通向天堂的阶梯。
雷学儒呆呆的抬头看着,嘴角高高勾起,怎么看都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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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已五月,南京城的清晨温度怡人,十分惬意。
不远处秦淮河水淙淙,院墙外有商贩叫卖,一派太平日子。
蔡弁馆中,杨知恒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绣画练拳。
这套太极拳,她练了一年多,已经颇为熟练,一静一动间法度森严。
青峨手里端着盆和汗巾,在另一边廊下伺候。
“公子,顾大家回话了”陈义之匆匆赶来。
见杨知恒盯着绣画练拳的身影不语,他接着说道:“答应赴约,不过地点得由她定”
“噗嗤”杨知恒笑了出来。
扭头对陈义之笑道:“倒是有个性,管他什么地方,反正是汪万全花钱,你答应她便是,对了差人通知老汪”
“是”陈义之答应一声,立在他身边也看绣画练拳。
“赵明远那边现在在做什么?”杨知恒头也不回地问道。
“正在帮公子联络南都的富商,说是颇有进展”
杨知恒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陈义之见他不语,也没说话,两人沉默下来。
“郎君”正在发愣,绣画已经练完拳走了过来。
“夫人这太极拳越发精深,可喜可贺”陈义之急忙一个马屁送上。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老婆..........”杨知恒大声赞叹,也不知道他是在拍绣画的马屁,还是拍自己的马屁。
绣画脸上一红,白了杨知恒一眼,心里却也热烫得很。
“奶奶,汗巾”青峨端着水盆汗巾过来,细声细气的说道。
绣画接过汗巾,一双大眼看看杨知恒,又看看陈义之,见他俩表情古怪,不由得奇道:“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这个.....夫人容禀,汪万全想见顾姑娘,求到我这里,这个........夫人知道的,我也是有求于他,实在不好拒绝,正要和夫人报备,要去............”杨知恒吞吞吐吐,努力想把事情说清楚,撇开妻子去见一个青楼名妓,虽有理由,也实在好说不好听。
绣画却准确抓住了重点,拿着汗巾子擦脸色手停了下来,奇道:“他要见就见,为什么求到你这里?”
杨知恒一呆,忙找补道:“当日在眉楼............”
说到这里,忽然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了,要说当日获顾横波邀请,进了闺房,就得说他填了词,要是说到填了词,就得说到徐嫣之事,可是徐嫣已经“嫁给”了张溥,倘若这样说出来,岂不是给人家找麻烦?传出去怕是要坏了徐嫣名声。
亏了颇有急智,话到嘴边拐弯:“当日在眉楼,忻城伯赵之龙和复社张溥忽至,顾姑娘........被权势所迫......这个,你懂得,当时我实在看不过眼,为她说了几句话,这才有了些交情.....呈信,你来证明.............”
他不说具体过程,只是含糊带过,三分真七分假,深得撒谎精髓。
要说杨知恒现在最恨的,非“娶了”徐嫣的张溥莫属,反正又不能当面对质,黑锅一个个往他身上丢过去就对了。
陈义之都听呆了,愈发佩服,这也能圆回来,怪不得人家能成事。
听到杨知恒问,忙道:“确实是这样,当日属下就在公子身边........”
越说越是汗颜,这么多年师父教导的“不诓语”,早就被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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