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的南京城,又称应天府,下辖上元、江宁、句容、溧阳、溧水、高淳、江浦、六合八县。
永乐十九年迁都北京后,南京便成了陪都,依然保留着六部等完整的官僚体系,人口百万,经济发达,是南中国无可争议的中心城市。
日头西沉时,一支船队缓缓靠在了上新河码头。
这上新河码头,是明代南京最热闹的粮货集散码头,只见江面上粮船、商船等大大小小的船,挤挤挨挨,桅杆如林。
码头上湖广口音、江南软语夹杂着号子声此起彼伏。
岸边栈桥上,脚夫们赤着臂膀扛着粮袋往来穿梭,牙行的伙计举着账本高声吆喝,远处竹木堆场堆得像小山。
大船一靠岸,几个税吏带着一帮人跑过来,被船工破口大骂,待看到船上挂着的唐王府旗号,顿时偃旗息鼓,屁也不敢放一个,灰溜溜的逃了。
“嘭”跳板搭在岸上,船上脚步声起,三十个大汉排队下船,这些人个个火铳在手,精神抖擞,杀气腾腾,虽没穿盔甲,也能看出是精锐士兵。
三十人下了船,立即火铳在手,成半圆形警戒,码头上的挑夫等人被他们所惊,不自觉的退开,呆呆的看着这边。
“你慢点慢点,我有点害怕...........”跳板上笑声响起。
两个身着男装之人,一前一后走上板子,前面的高,后面的矮。
矮的那个身材窈窕,眉目如画,笑靥如花,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女扮男装。
这时正把手放在高的人手中,身子微弯,一步一步慢慢的蹭。
“哎呀,你慢点走,我害怕......”她瞥了一下跳板下绿莹莹的江水,莫名的心惊肉跳。
身为北方人的她,怕水也不奇怪。
个子高的人牵着她手笑道:“你干脆跳下去,游上岸去,都比你走跳板快”
女人咯咯笑着:“那你救不救我?”
男人手上一用力,在女人惊呼声中,把她打横抱了起来,笑道:“现在我就救你.......”
女人咯咯笑着,伸出玉臂环住男人脖颈,显然是开心极了。
跳板摇晃中,男人抱着女人大步走上码头。
“公子,客栈已经订好了,就在内城翔鸾坊蔡弁馆,一会我们从江东门入城”陈义之匆匆赶来。
杨知恒点了点头,把绣画放下来,回头道:“明远,你自去卖米,回头去客栈汇合”
跟在身后的赵知芳忙弯腰行礼答应一声。
有人牵过马来,杨知恒伸手接住,正要开口叫人去雇轿子,忽见绣画神色有异,话到嘴巴拐了个弯:“就不用麻烦轿夫了,我和夫人共乘一骑..........”
绣画顿时眉开眼笑:“嗯........”
声音又甜又媚,含糖量十足,这段时间他们日日相伴、耳鬓厮磨,几次都差点擦枪走火,虽生生收住了,却也让绣画更加痴缠,恨不得和他捆做一处,永不分离才好。
前行片刻,南京城的城垣出现在视线中,只见青色的城墙沿着长江蜿蜒起伏,城门上箭楼依稀可见,真是一座雄城。
“郎君,这南京城好生壮观”绣画坐在杨知恒身前惊叹道。
杨知恒心思却完全这个上面,侧过身子,和陈义之低声说:“制高点完全被城墙包住了,倘若城内粮草不缺,就算十万大军围城,也啃不下来,不愧是陪都”
陈义之也骑在马上,扭头看了看他,沉声道:“公子说的极是,当年侯景之乱,攻陷一个小小台城,尚且花了半年时间,还是在城中粮食已尽之下”
杨知恒没有说话,身子随着马匹的行动而摇着,望着南京雄伟的城墙,这样一座城市,要是百姓归心,没有汉奸内应,纵有百万大军,也不容易攻下。
“你在想什么?”一只小手伸了上来,在他脸上轻轻摩挲。
杨知恒低头笑道:“在想回去给你爹什么聘礼才好”
绣画咯咯笑道:“那你想好了吗?”
“没有,多了我不舍得,少了你爹也不干,哎呀,好生为难”
绣画笑得更欢:“那干脆我给你聘礼,你入赘吧........”
陈义之吐了吐舌头,急忙拨马拉开距离,人家小两口打情骂俏,自己还是不听为妙。
“也行.....不过我可贵呀..........”杨知恒笑道。
“你说个数,我绝不还价...........”绣画笑靥如花。
“哪有自己要价的,该你自己说给多少,我告诉你啊,少了可不行.........我还指望拿这钱买上十几二十个小妾...........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
两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不一会便到了江东门下。
这座南京内城的西大门规制森严,三重瓮城层层递进,城门洞高阔,城门下的青石板,被车轮碾出深深的辙痕。
守城的是个百户官,见了唐王府旗号,只匆匆验了路引,便挥手放行,连车上的行李都未曾开箱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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