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绥抱着灵能调和剂站在角落,怀里的玻璃瓶叮当作响,淡紫液体在瓶中晃出细碎的光。她小声补充:“上次在古圣庙遗址,我捡到过一块刻着城印的红陶片,陶土是迦南族特有的赭石色,上面的纹路和亡灵甲缝里的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瞟向伊兰姆,“伊兰姆长老说那是‘异端遗物’,让我扔了…… 可我总觉得,那陶片上的纹路很温柔,不像会带来灾祸的东西。”
阿纪抬手让三眼纹亮起,淡红的怨仇纹投影在石墙上,纹路里嵌着的细碎骨粉在光中浮动,像是卡南族亡灵的碎片:“雷蒙团长,伊兰姆长老,矿道里的骨殖经检测是卡南族矿工,亡灵是卡南族的守城战士,你们的圣物藏着卡南文和城徽,赛弥尔体内的索伦王残魂还在与这些线索共鸣 ——” 他的目光扫过两人紧绷的下颌,停在雷蒙按在密信符上的手,“索伦王当年用图腾方尖碑镇压的,到底是传说中的魔神,还是卡南族被屠杀后的千年怨气?双十字教派信奉的‘异端’,是不是就是这些想回家的亡灵?”
议事厅里静得能听见穹顶星图纹路的 “嗡鸣”,连风都似是屏住了呼吸。伊兰姆长长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 —— 卷边已经碳化,像被火啃过的伤口,封面上的《索伦残卷》四个字,是用卡南族的朱砂写的,颜色深得像干涸的血。“既然你们已经摸到了真相的边,再瞒下去也没用。” 他的手指拂过碳化的卷边,动作轻得像在安抚一段痛苦的记忆,“但有些真相,比死气更锋利 —— 它会劈碎双十字教派千年的信仰,让我们这些‘圣徒’,变成屠杀族人的刽子手的后裔。”
雷蒙的指节攥得发白,誓约圣剑的剑柄传来更剧烈的震颤,像是在抗议他的固执。他没有阻止伊兰姆,却悄悄将灵能注入腰间的密信符 —— 那是中央教派给的 “紧急联络符”,符文亮起的瞬间,他瞥见赛弥尔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了然的沉重,让他的指尖莫名发颤。
伊兰姆展开羊皮卷,被墨汁涂抹的文字下,还能看见隐约的痕迹,像被掩盖的伤疤:“索伦王时期,卡南族在这片土地上建了七十二座城,每座城都有位守护英雄。他们用青铜铸矛,用陶土刻城徽,把‘守护’两个字刻在魂里,把城池的名字绣在战袍上。” 他指着一处没被涂满的句子,声音发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有撒族西迁,破城屠族,取其信仰,易其名姓’—— 有撒族,就是我们双十字教派的共同祖先。他们渡过红海,杀了卡南人,占了卡南城,把守护英雄说成‘魔神’,用图腾方尖碑压着他们的怨气,还把卡南族的祭祀文书改写成‘异端典籍’,一压就是千年。”
赛弥尔突然按住胸口,索伦王的残魂在体内翻涌,眼前炸开模糊的画面:青铜甲的卡南英雄举着矛,挡在耶鲁萨勒城的城门后,城墙上的鹰翼狮身图腾在阳光下发亮;对面的有撒族士兵举着索伦王的图腾方尖碑,碑上刻的不是镇压符文,而是卡南族的祭祀祷文 ——“以吾之魂,封汝之怨,待后世清明,还汝故乡”。“索伦王知道真相。” 她的声音带着残魂的震颤,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他不想屠族,却被有撒族贵族逼着建方尖碑 —— 那些方尖碑不是镇压工具,是‘容器’,他想等后世解开这个误会,让卡南族的亡灵回家。” 她指向羊皮卷被涂抹的地方,灵能注入的瞬间,被掩盖的文字渐渐清晰,“这里原本写着‘双十字同源,皆为卡南嗣,若见城印亮,当解千年结’—— 我们都是卡南族的后裔,双十字徽记,本是卡南族的护城纹,不是真神的象征!”
雷蒙猛地拔出誓约圣剑,圣光瞬间填满议事厅,却在碰到羊皮卷时,像被冷水浇过般黯淡下来。剑身上浮现出细微的纹路 —— 那是拉基城的城印,与亡灵甲胄上的印记分毫不差,纹路里还藏着卡南族的祷文:“愿吾之矛,护吾之城。”“一派胡言!” 他的声音发颤,却不敢看剑身的纹路,只能将目光投向穹顶的星图,“双十字教派信奉的是至高真神,怎么会是卡南族的后裔?这残卷是异端伪造的,赛弥尔小姐,你被索伦王的残魂误导了!”
“误导?” 伊兰姆抬手让新月圣徽贴在剑身上,幽蓝能量顺着纹路蔓延,将城印和祷文照得愈发清晰,“雷蒙,你小时候没进过十字剑教的禁地吗?禁地里藏着的‘初代圣剑’,剑柄刻着拉基城的鹰翼狮身图腾 —— 那是卡南族的守护图腾,不是真神的象征。我们十字弯刀教的新月圣徽,其实是耶鲁萨勒城的城徽改的,把卡南文的‘守护’,改成了现在的新月纹,连圣歌的调子,都是从卡南族的祭祀曲改来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悲凉,“我们守了千年的‘信仰’,不过是祖先为了掩盖屠杀编造的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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