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赤血噬魂咒！” 右阵里有人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惧意，“中了这咒会被戾气控住，变成只知杀人的疯子！”
霍雪彤早有准备，她双手飞快地结了个 “金刚不动印”，拇指扣着无名指根，其余三指伸直，掌心对着血雾的方向。口中疾诵起密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金刚护持！唵嘛呢叭咪吽?降妖除魔！”
随着真言出口，金色的梵文从她周身冒了出来，那些梵文像活的一样，在空中绕了几圈，然后 “唰” 地展开，连成了一面半透明的护体光罩。光罩上的梵文还在流转，泛着温润却坚定的金光，将扑过来的血雾挡在了外面。右阵的义士们见状，也纷纷行动起来 —— 有的学着霍雪彤结印，有的从怀里掏出密宗念珠，指尖划过念珠时，也冒出金色的微光。无数道金光汇聚到一起，在广场中央慢慢凝成了一尊丈高的金刚虚影。那金刚面容威严，双目圆睁，手里握着柄金色的降魔杵，杵尖对着血雾的方向，猛地砸了下去。
“轰隆！”
金刚虚影的降魔杵砸在血雾上，像惊雷炸在广场中央。血雾被砸得往四周散开，里面的血色咒纹遇到金光，立刻发出 “滋滋” 的声响，像热油泼在冰上，然后扭曲着变成黑色的烟气，散在风里。可还是有几道漏网的血雾，绕过光罩的边缘，缠上了几个站在最外围的温和派义士。
那几个义士先是浑身一颤，然后眼神瞬间变得赤红，原本握着念珠的手猛地松开，抄起身边的刀就往旁边的同伴砍去。“小心！” 林砚喊了一声，可已经晚了 —— 刀光落下时，鲜血 “噗” 地溅了出来，洒在青石板上，顺着石板的缝隙往下渗，还溅到了不远处的 “赤潮旗” 上，把 “赤” 字染得更红了。
广场外围的平民们早就看傻了，他们是昨日听说革命派要 “除宦官、救百姓”，才特意跑来的，有的还带着自家的孩子，想让孩子看看 “救星” 的样子。可此刻见义士们自相残杀，刀光血影的，哪里还敢再看？纷纷尖叫着往后退，有孩子被挤得哭了起来，哭声混着喊杀声，乱成一团。
阿翠就挤在人群里，手里紧紧攥着本卷了边的《红色宣言》。这册子是前日周明远给她的，当时周明远还笑着说：“阿翠，等革命成功了，咱们都能过上好日子，人人平等，再也不用受欺负。”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有多高兴，把册子揣在怀里，睡觉都不敢压着，扉页上 “人人平等” 四个字，她看了一遍又一遍，觉得那字里藏着光。可现在，她看着青石板上的血，看着那些红着眼砍人的义士，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砸在册子上，把 “平等” 两个字泡得发皱。
“原来都是假的……” 她喃喃地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身边的人还在挤，有人撞了她一下，她手里的册子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攥紧册子，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转身冲到旁边的篝火堆前 —— 那是之前义士们取暖用的，火还没灭，火星子往上跳着。她闭了闭眼，把册子狠狠扔了进去。
册子刚碰到火苗，却没像普通纸张那样立刻卷起来。反而从纸页里透出了淡淡的金光，紧接着，又有一缕红光从里面冒了出来，那红光跟傅幼宁的赤丝咒气一模一样。金红两色的光在火里缠在一起，像两条缠斗的蛇，把篝火照得忽明忽暗。
“那是什么？” 有人喊了一声。
霍雪彤也瞥见了那光，脸色 “唰” 地就变了。她猛地转头看向傅幼宁，手指按在刀柄上，指节都泛白了：“是你！傅幼宁，你竟在《红色宣言》里下了赤血噬魂咒！你是想悄悄控制所有读这册子的人，让他们都变成你的傀儡？”
傅幼宁也愣了一下，随即就冷笑起来，她往前走了两步，红裙扫过地上的血渍，留下一道红痕：“彼此彼此，雪彤妹妹。你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在册子上布了金刚咒，只要有人读它，你就能感知到对方的位置，还能悄悄用咒力影响他们 —— 若不是你这金刚咒跟我的赤血咒在火里起了反应，这秘密，怕是还藏着呢。”
这话一出口，广场上瞬间安静了。两派的义士都看着那本在火里泛着异光的册子，又看看傅幼宁和霍雪彤，眼神里满是震惊和疑惑。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刀也垂了下去 —— 他们举旗时，怀里都揣着这本《红色宣言》，以为那是革命的希望，可现在才知道，这希望的册子，早就被两位头领当成了互相算计的工具。
阿翠看着火里的光，浑身都在抖。她刚才扔册子时的决绝，此刻全变成了绝望，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滚烫的青石板上，“滋” 地一声就没了。“原来…… 原来我们信的东西，从来都是你们的棋子……”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我们跟着你们举旗，以为能活，以为能平等…… 可到头来，还是要被你们骗，被你们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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