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束停留了大约三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毫无征兆地移开了,继续朝着其他方向扫去。
又过了几分钟,那令人窒息的嗡鸣声和幽蓝光芒,终于渐渐远去,消失在风雪弥漫的远方。
石林里一片死寂。过了好一会儿,巴图才敢轻轻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白雾在黑暗中凝成一小团。“走……走了?”
苏伦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也带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她看了一眼几乎瘫软在石头上、脸色惨白如纸、鼻下挂着血冰的陈砚,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惊异,但什么也没问。
“不能久留。它们可能只是暂时被干扰,或者去呼叫增援了。”苏伦迅速判断,“必须立刻转移,找个更隐蔽、能暂时固守的地方。伤员需要相对稳定的环境处理伤势。”
“这鬼地方,哪有……”巴图话没说完,忽然,他怀里的青铜残片又**烫了一下**!这一次,伴随而来的是一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的“画面”——就在这片石林的深处,靠近一处不起眼的、被厚厚冰挂覆盖的岩壁下方,有一个被崩塌碎石半掩的、向内倾斜的**洞穴入口**!入口不大,但里面似乎有较为开阔的空间,而且……隐约有**水声**?
几乎同时,苏伦眉心那股清凉的指引感,也明确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和决断。
“那边!”巴图指着石林深处。
“走!”苏伦立刻下令。
队伍再次动起来。这次有了明确目标,速度快了些,但抬着伤员在乱石积雪中跋涉,依然艰难万分。陈砚被多吉扶着,脚步虚浮,全靠意志强撑。刚才那次尝试“隐藏”,几乎抽空了他最后一点力气,他现在看东西都带着重影,耳朵里嗡嗡作响,只能机械地跟着走。
穿过几道如同天然屏风的石柱,他们来到了石林最深处。面前是一面陡峭的、覆盖着不知多厚冰层的岩壁。岩壁底部,果然堆积着许多从上方崩落的碎石,最大的一块几乎有两人高。在巨石与岩壁的夹角处,一个黑黢黢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缝隙露了出来,缝隙边缘垂着长长的、晶莹剔透的冰挂,像一道天然的门帘。
巴图上前,用工兵铲小心地敲掉几根碍事的冰挂,侧身往里看了看。“很深,有风,好像……还有水响?”
苏伦也凑近感受了一下,点头:“空气流动正常,没有浊气或明显有害气体。进去看看。巴图,你打头,注意脚下。小川,照明。”
巴图点燃了最后一小截用破布和废油做的简易火把,率先钻了进去。火光摇曳,照亮了洞口后一条向下倾斜的、粗糙的天然隧道。隧道不算宽敞,但足够人直立行走(除了抬伤员需要小心),岩壁是原始的岩石,没有人工开凿痕迹,但异常干燥,与外面冰天雪地截然不同。更重要的是,越往里走,空气中那股阴冷潮湿的寒气竟渐渐被一股**温润的、带着淡淡土腥和水汽的暖意**取代,隐约的水流声也变得更加清晰。
走了大约几十米,隧道豁然开朗,进入了一个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天然洞窟。洞窟一侧,岩壁渗水,形成了一道小小的、不足尺宽的清澈溪流,潺潺流过洞底光滑的石头,汇入角落一个不大的水潭。水潭上方,洞顶有细微的裂隙,隐约透下一点点极其微弱的、不知是星光还是其他矿物发出的冷光,勉强能视物。最重要的是,这里的温度明显比外面高得多,估计在零度以上,虽然依旧寒冷,但对濒临冻毙的伤员来说,已是天堂!
“太好了!这地方!”巴图兴奋地低呼一声,赶紧招呼后面的人进来。
队员们鱼贯而入,看清洞内环境,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他们迅速将王秀兰三人安置在洞窟最干燥、最避风的一角,重新点燃了一小堆谨慎控制的篝火(利用洞里找到的些许干苔藓和朽木),将伤员围在中间。
苏伦立刻开始更详细地检查和处理伤势。洞内温度稍高,赵大河伤口冻结的血痂有轻微融化迹象,她必须重新清创、压迫止血。王秀兰的骨折也需要尽快用找到的直木棍和绳索固定。阿木的头部伤势相对稳定,但昏迷原因不明。
陈砚瘫坐在离火堆稍远的石头上,背靠着冰冷的岩壁,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看着苏伦和巴图他们忙碌,看着火光在王婆婆灰败的脸上跳跃,心里那根绷得太久的弦,终于稍微松了一点点。
他们暂时安全了。王婆婆他们……或许有救了。
可这安全能持续多久?地守者会不会找到这里?王婆婆他们的伤,在这简陋到极致的条件下,又能撑多久?
还有……他疲惫地闭上眼睛,感受着网络中远方那些光点。林岚姐姐那边,地守者的舰队异动……外面的世界,因为那一声钟鸣,又掀起了怎样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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