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不再犹豫,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步步走上那九层玉阶。越靠近高台中央那团金光,周围的能量乱流就越明显,空气都变得粘稠灼热,像靠近一口烧开了的大锅。他在金光下盘膝坐下,将玄黑石端正放在身前。
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石头,沉入与钟灵那微弱而坚韧的共鸣中。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像第一次学走路那样,将自己的灵性感知,如同最轻柔的蛛网,朝着四面八方,朝着那些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禁制能量流,主动地……“撒”了出去。
那一瞬间的感觉,无法形容。
就像赤身裸体跳进了滚烫的、布满锋利碎片的钢铁洪流!无数冰冷、灼热、尖锐、沉重、充满各种混乱意念(愤怒、孤独、偏执、茫然)的能量碎片,疯狂地冲击、撕扯着他的意识!比他之前经历的任何一次“心障”都要猛烈百倍、千倍!
“呃!”陈砚闷哼一声,身体剧震,鼻孔和嘴角立刻渗出血丝。他觉得自己像个被丢进狂风巨浪里的破皮球,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撕碎。
“静心!如渠引水!莫要对抗!只做通道!”守钟人的厉喝如同警钟,在他即将崩溃的意识边缘炸响。
陈砚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濒临涣散的精神强行凝聚了一丝。他不再试图去“挡”那些能量,而是拼命想象自己变成了一条宽阔的、深不见底的**河道**,河床坚固,两岸开阔。那些狂暴的能量,就是失控的洪水。他任由洪水冲进河道,只是用尽全力,引导着洪水的流向,让它们不要冲向旁边脆弱的“堤坝”(钟灵和禁制关键节点),而是朝着河道下游——那更深、更浩渺、仿佛能容纳一切的“地脉深处”或“秘境虚空”——奔涌而去!
这过程痛苦到无法言喻。每一秒都像在被凌迟,意识被无数混乱的碎片切割、冲刷。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在尖叫,在融化,又被迫保持着那一点点可怜的、作为“河道”的形状。
但渐渐地,随着他拼命维持这种“疏导”状态,外界那毁灭性的压力,似乎……**真的减轻了一点点**。不是能量变少了,而是那股子要撕碎一切、同归于尽的疯狂劲头,被他这条突然出现的“河道”分流出去了一部分。
湖对岸那疯狂闪烁的猩红光芒,频率似乎也**缓慢了一丝**。秘境空间的震颤,不再那么毫无规律、仿佛随时要散架,而是变成了一种相对平稳的、持续的低频震动。
有效!他这自杀式的“疏导”,竟然真的暂时稳住了崩坏的边缘!
然而,代价巨大。陈砚七窍都在往外渗血,小脸金纸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全靠一股意志硬撑着坐在那里。怀里的玄黑石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
“坚持住……孩子……”守钟人的声音也透出虚弱,显然为了稳住钟灵,他也付出了巨大代价,“外头……王秀兰他们……好像……找到机会了……”
就在陈砚感觉自己快要被彻底冲垮、意识即将沉入无边黑暗的最后一刻——
一直通过灵性网络艰难维持的、与王秀兰那边的连接,突然传来一阵**清晰无比、却又简短急促到极点的意念脉冲**,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喊出的三个字:
“就是现在!!!”
紧接着,陈砚“感觉”到,代表王秀兰、赵大河、阿木的那三个光点,骤然爆发出决绝的、如同燃烧生命般的能量波动,猛地冲破了周围那些红点的纠缠,朝着某个方向——一个位于巨大暗红能量团(“坤岳”)侧下方、极其微妙的位置——义无反顾地撞了过去!
他们不是在攻击“坤岳”那坚不可摧的主体,而是在……用自己当诱饵,用可能致命的干扰,去**撞击或引爆“坤岳”聚变炮口的能量引导阵列或者外围传感器阵列**!
几乎是同时,陈砚一直隐约感知着的、外头那个毁灭性能量聚集的“脓包”,其稳定的攀升曲线,**猛地出现了一个剧烈的、不正常的波动和紊乱**!
“坤岳”的终极一击,被干扰了!虽然可能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射击轨迹或能量输出出现了偏差或迟滞!
而也就在这内外交困、双方都拼到极限、时间仿佛凝固的刹那——
一直悬浮在高台上、沉静旋转的钟灵金光,似乎感应到了外部那毁灭威胁的短暂“凝滞”,感应到了内部这以生命为代价的“疏导”与“守护”,更感应到了那跨越千山万水、凝聚于这张脆弱网络上的、无数微弱的祈愿与挣扎……
它,终于作出了回应。
不是之前那微弱的、涟漪般的共鸣。
而是一声**清晰、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时空阻隔、直接在所有具备灵性感知的存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庄严而宏大的**
**钟——鸣——**
“当——————!!!”
钟声响起的那一刻,时间失去了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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