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外界的 chamber 中——
长老发出的数十道银白光梭,终于在与黑暗波动的互相湮灭中消耗殆尽。而异变的小斌身体周围萦绕的黑暗气息也黯淡了不少,他膨胀扭曲的身体微微佝偻下去,似乎消耗巨大。但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却死死盯着不远处僵立不动、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颤抖的陈砚,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充满了暴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体内的某个核心区域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长老银色面具后的数据流疯狂闪烁,他显然也捕捉到了陈砚身上异常的精神波动和能量连接。“愚蠢至极……竟然试图进行深层意识干涉……”他的声音冰冷中带着一丝讶异,随即转为更深的漠然,“自毁行为。混合污染体的意识深渊具有极强的同化性和攻击性,凭他这点微末灵性,瞬间就会被吞噬殆尽。倒是省了后续清理的麻烦。”
他重新抬起手,掌心再次开始凝聚银白光芒,这次光芒更加凝实,瞄准了似乎因内部干扰而暂时僵直的小斌。“趁此机会,彻底清除。”
“不……不要……求求你……”周婶爬过来,枯瘦的手抓住长老华丽的袍角,涕泪纵横,语无伦次地哀求,“再等等……陈哥在救他……他在救小斌……你别……别杀我孙子……”
长老甚至没有低头看她,只是袍角微微一动,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周婶震开。“无谓的情感。你的孙子,在污染深度结合时就已经死了。现在活动的是凭借他生物躯壳存在的异常信息聚合体。清除是唯一的正确处置。”
银白光芒即将达到顶点。
深渊底部,陈砚的意识正面临着灭顶之灾。
那无数黑暗的具现化攻击已到眼前,死亡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思维。躲不开,扛不住,他那缕灵性之线在这滔天恶意面前脆弱得像狂风中的蛛丝。
要完了吗?
石垣……我好像……做不到……
就在这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最后一刹那,陈砚那几乎停滞的思维里,只剩下最后一个近乎本能的念头——
不是防御,不是对抗。
而是将残存的所有灵性,所有意志,所有从东皇钟那古老频率中捕捉到的那一丝“守护”与“呼唤”的韵味,毫无保留地、如同最轻柔的拥抱,包裹向那团蜷缩的、微弱的、属于小斌的光晕。
然后,在这包裹形成的瞬间,他以自己的意识为引,艰难地、颤巍巍地,试图去“模仿”和“共振”那来自外界的、东皇钟的古老频率。
没有声音发出。
但在意识的最深处,仿佛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亘古苍凉与温暖余烬的“震颤”,以陈砚和他包裹着的小斌微光为核心,荡漾开来。
这震颤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于这纯粹由黑暗、痛苦、吞噬欲望构成的深渊来说,这一丝带着截然不同“特质”的震颤,就像一滴滚油落入了冰水。
疯狂扑下的黑暗攻击,出现了亿万分之一秒的凝滞。
而就在这凝滞的缝隙里,陈砚“感觉”到,自己包裹着小斌微光的那团灵性,与上方某个极其遥远、却异常坚韧的“存在”,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不虚的“连接”!
是东皇钟!是钟体上那一片艰难亮起的古老光斑!它感应到了!它那纯净的频率,穿透了小斌体内重重的黑暗封锁,与陈砚这绝境中模仿出的、同样带着守护意味的震颤,遥遥呼应上了!
虽然连接细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
但这一点连接,就像在绝对的黑暗深渊底部,垂下了一根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的“蛛丝”!
陈砚的意识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不是往上爬,而是用尽全部“力气”,将包裹着的小斌微光,沿着那丝微弱的连接,猛地向上一“托”!
如同在深海中,将最后一点空气推向上方隐约的光亮。
做完这一切,他的意识瞬间变得无比沉重、无比疲惫,周围重新涌上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将他淹没、吞噬。最后的感知里,他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遥远、却又无比清晰的——
当……
不是东皇钟的轰鸣,而是……更清脆一些,仿佛玉磬轻击,带着涤荡污浊的宁静力量,直接响彻在这片意识深渊之中!
是外界!长老的攻击?还是……
陈砚的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失去了所有知觉。
Chamber 内。
就在长老掌心毁灭性的银白光芒即将射出,周婶发出绝望哀嚎的瞬间——
异变的小斌突然猛地抱住了头,发出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叫!他周身翻涌的黑暗气息如同退潮般剧烈波动、向内坍缩,身体表面那些暴凸的漆黑纹路像泄了气的皮管一样迅速干瘪、淡化。膨胀的躯体也缩了回去,变回那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模样。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漆黑无白的眼睛里,那纯粹的暴戾和饥饿如同破碎的玻璃,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极度的混乱、痛苦和……一丝茫然的、属于孩童的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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