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万霖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握着木杖的手微微发抖,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一丝隐藏极深的贪婪与敬畏。他穷尽心血研究的机械和阵法,在这样近乎“神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拙劣和渺小。
石垣缓缓放下手,身上的金色光芒略微黯淡了一些,但他依旧站在那里,如同一根定海神针,镇住了这片刚刚经历风暴的小小空间。他转过身,那双金色的竖瞳,第一次,清晰地落在了陈砚身上。
那目光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直透陈砚的灵魂深处。
“你听到了。”石垣的声音干涩依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不是疑问句。
陈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石垣指的是那声大地哀歌的轰鸣。
“是……我听到了。”陈砚点头,声音还有些不稳,“很痛苦……很愤怒……”
“不仅是痛苦与愤怒。”石垣缓缓道,目光仿佛穿透了陈砚,看到了他脑海中那团摇曳的光核,看到了他与“芽”的微弱联系,也看到了他灵魂深处那份不肯屈服、却又带着迷茫的挣扎。
“那是失衡的脉搏,是断裂的弦音,是……等待被‘听见’、被‘理解’、被‘回应’的……**呼唤**。”
呼唤?陈砚心中一震。如此狂暴、如此充满毁灭意味的波动,在石垣口中,竟然是一种“呼唤”?
“你的‘石’,听到了。”石垣的目光落在他紧握玄黑石的手上,“你的‘光’,也感应到了。”他又看向陈砚的额头,仿佛能直视那团光核,“但你,在害怕,在抗拒。”
陈砚张了张嘴,无法反驳。刚才那一瞬间,面对那纯粹的、浩瀚的毁灭性能量,他的第一反应确实是恐惧和自保,是想要封闭自己,躲开那可怕的冲刷。
“因为你觉得,它太强大,太混乱,与你无关,甚至……会毁灭你。”石垣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剖开陈砚内心最真实的怯懦,“你始终在‘对抗’,或‘躲避’。对抗地脉的侵蚀,对抗体内的混乱,对抗外界的威胁。即便是在汲取灵性,也是在‘筛选’和‘索取’。”
陈砚沉默。石垣说得没错。一路走来,他的所有挣扎,本质上都是在“对抗”这片绝望的世界,保护自己珍视的东西。即使是修炼,也是在试图“夺取”力量,武装自己。
“但‘共鸣’,”石垣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古老箴言般的韵律,“不是对抗,不是索取。”
“是倾听,是理解,是……**接纳其存在,然后,发出属于自己的、和谐的频率**。”
他向前走了一步,虽然依旧站在门口,但那无形的、温和而浩瀚的意志,却如同温暖的潮水,缓缓笼罩了陈砚。
“感受它,”石垣的声音直接在陈砚的脑海中响起,引导着他,“不是用你的‘力量’去触碰,用你的‘恐惧’去衡量。放下那些。只是……用你‘存在’本身,去‘听’。”
陈砚闭上了眼睛。在石垣那浩瀚意志的庇护和引导下,他强迫自己,一点点,放下了紧绷的防御,放下了对力量的渴望,放下了对毁灭的恐惧。
他不再试图去“分析”那地脉哀歌的能量构成,不再去“评估”它的威胁程度。
他只是……将自己那点微弱的精神感知,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放开,任由它沉浸在那虽然已经平复许多、却依旧充满了深沉悲怆的“余韵”之中。
起初,依旧是混乱的、充满负面情绪的能量碎片冲击。
但这一次,他没有抵抗,没有筛选。他让那些“痛苦”、“愤怒”、“迷茫”、“断裂”的感觉,如同水流般,流过自己的意识。
很奇怪。当不再抗拒,那些原本令人窒息的感觉,似乎变得……可以“承受”了?甚至,在那无尽的痛苦与混乱深处,他仿佛真的“听”到了一点别的东西——
那是对“完整”的渴望,对“平衡”的呼唤,对某种早已失落、却铭刻在本源中的“秩序”的……**眷恋与哀悼**。
就像一棵被雷劈断、却依然挣扎着想要向天空伸出残枝的古树。
这感觉无比微弱,隐藏在狂暴的表象之下,却无比真实。
就在陈砚的意识,真正触碰到这丝微弱“眷恋”的刹那——
他脑海中那团一直摇曳不定、艰难维系的光核“意蕴”,猛地**一跳**!
不是之前那种被外力刺激的被动反应,而是一种发自内在的、仿佛终于找到了某种“共鸣点”的**主动跃动**!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晰而纯净的暖流,不是从外界汲取,而是从他灵魂最深处、从那粒被反复捶打的“心种”生机中,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瞬间贯通了他的四肢百骸,最后汇入脑海,与那团光核水乳交融!
光核的光芒骤然变得稳定、凝实、内敛,不再是摇曳的火苗,而是变成了一颗稳定旋转的、散发着温和白光的**微小星辰**!旋转的韵律,竟然与脚下大地那残存的、平复后的哀歌“余韵”,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妙的、和谐的同频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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