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古殿大门上的裂缝，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林昊和苏九儿停在百丈之外，都能感受到从裂缝中涌出的恐怖气息——那是腐朽了万年的死气，混杂着上古妖帝残留的暴戾意志。仅仅是靠近，就让人神魂刺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着识海。
“门后有什么？”苏九儿握紧幻月镜，镜面倒映出的画面却一片模糊，只能看到翻滚的黑暗。
“不知道。”林昊盯着那只从门缝中伸出的青色巨手，手上覆盖的鳞片已经失去了光泽，但依旧能想象它生前的威势，“但帝血精粹一定在殿内最深处。按照幻月镜的记载，妖帝战死后，心脏被九根金钉封印，精血就凝聚在心房位置。”
他顿了顿：“问题是，怎么进去。”
话音刚落，那只青色巨手突然动了！
五指张开，对着两人所在的方向猛地一抓。动作并不快，却带着一种“规则”层面的锁定——林昊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突然凝固了，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苏九儿九尾炸开，天狐真火化作九道火柱冲天而起，硬生生在凝固的空间中烧出一个缺口。
“走！”
两人化作两道流光，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抓。巨手拍在地上，焦黑的大地被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边缘处空间都出现了细密的黑色裂痕。
“不能硬拼。”林昊额头渗出冷汗，“这只手只是妖帝尸骸本能的动作，就有接近大乘期的威力。要是它完全苏醒……”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都懂。
苏九儿看向幻月镜，镜面突然泛起涟漪，浮现出一行古老的妖族文字：“殿门九锁，对应九大妖族血脉。天狐之血，可开其一。”
她咬破指尖，一滴泛着淡金色的天狐精血滴在镜面上。
镜子光芒大盛，射出一道金光，照在青铜古殿大门的第九个兽首浮雕上——那是一只九尾天狐的雕像。雕像眼睛亮起，大门上的裂缝扩大了一分，但依旧不足以让人通过。
“需要九族血脉齐聚，才能完全打开？”林昊皱眉，“现在去哪找其他八族的精血？”
“也许……不用。”苏九儿忽然想到什么，“白辰长老给的阵图里提到，当年封印妖帝后，九族各留了一块‘血脉令牌’在殿内，作为日后加固封印的凭证。如果令牌还在……”
她话没说完，古殿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一次不是从门缝，而是从殿内深处传来。伴随着咆哮声，整个葬帝谷开始剧烈震动，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炽热的岩浆从地底喷涌而出。天空——如果那暗红色的岩层能算天空的话——开始剥落巨大的石块，如同末日降临。
“不好！”林昊脸色一变，“妖帝的意志在加速苏醒！它在强行冲击剩下的封印！”
他看向远方，叶青和苏玉清所在的方向，三道黯淡的光柱正在缓慢恢复亮度——他们已经在修复五行大阵了。但这远远不够。
“赌一把。”林昊眼中闪过决绝，“九儿，你用幻月镜暂时定住那只手，我强行冲进去找血脉令牌！”
“太危险了！殿内情况不明——”
“没时间了！”林昊打断她，“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天半。按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个时辰，剩下的金钉就会全部脱落。到时候妖帝完全苏醒，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苏九儿咬牙，点头。
她举起权杖，幻月镜悬浮在头顶，镜面射出柔和的白光，照在那只青色巨手上。光芒中，巨手的动作明显变慢了，像是陷入了泥沼。
林昊抓住机会，身形化作一道灰色剑光，从门缝中强行挤了进去！
进入古殿的瞬间，他眼前一黑。
不是光线的问题，而是感官被剥夺了——看不见、听不见、嗅不到，甚至连触觉都在迅速消失。只有眉心道种花苞传来的灼热感，提醒他还活着。
“这是……妖帝的‘寂灭领域’？”林昊心中凛然。
上古妖帝，哪怕死后残留的领域，也能轻易抹杀闯入者的五感。若非有道种护住神魂，他现在已经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了。
他强行催动混沌道则，在体表构筑出一层灰色的薄膜。薄膜很薄，却隔绝了寂灭领域的侵蚀，五感逐渐恢复。
眼前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青铜古殿内部，比他想象中更大——大到根本不像一座宫殿，而像一方独立的小世界。头顶是模拟的星空，虽然黯淡，却依旧能看出日月星辰的轨迹。地面铺满了白骨，有人形的、有兽形的，甚至还有许多从未见过的奇异种族骸骨。
这些骸骨堆成山，铺成路，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而在白骨之路的终点，是一座高达千丈的祭坛。
祭坛上，一具青黑色的巨大尸骸被九根金色长钉钉在中央。尸骸虽然已经干瘪，却依旧能看出生前的雄伟——头生双角，背生六翼，四肢如擎天之柱。哪怕死了万年，那股睥睨天下的帝王威压，依旧让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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