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你自己不去?”林昊问。
“我离不开埋骨渊。”星骸指了指自己半透明的身躯,“我的残念与这十万墓碑绑定,一旦离开,墓碑会全部崩塌,残念会立刻消散。”
他顿了顿:“而且,囚天棺藏在‘化仙池’底。那是天庭的核心禁地,有三千仙将镇守,更有天帝亲自布下的‘九重天禁’。你进去,九死一生。”
林昊沉默。
他在权衡。
帮助星骸,意味着要和整个天庭为敌,要去闯那个听起来就必死无疑的化仙池。
不帮,他和苏九儿可能永远走不出埋骨渊——星骸绝不会放任知道真相的人离开。
“如果我拒绝呢?”他试探着问。
“那你们会成为第十万零一座墓碑。”星骸说得轻描淡写,“放心,我会把你们葬在一起。”
果然没有选择。
“我需要时间考虑。”林昊说。
“可以。”星骸点头,“三天。三天后,给我答复。”
星云脸缓缓消散,那具暗金骸骨重新陷入沉寂。
林昊起身,走向墓碑林。
他在第三百二十四排第七座墓碑前找到了苏九儿。
那墓碑比其他墓碑要新一些,碑文清晰:
**瑶池白璃之墓**
**飞升历三万七千四百年,入埋骨渊**
**情劫第七死,殉道**
苏九儿跪在碑前,手轻轻抚摸碑文,眼泪无声流淌。
碑身上,浮现出一道淡淡的女子虚影——正是白璃。她温柔地看着苏九儿,伸出手,却无法触碰。
“娘……”苏九儿哽咽。
“孩子。”白璃的虚影开口,声音缥缈如烟,“别哭……娘在这里……很好……”
“可是你死了……”
“肉身死了,但执念还在。”白璃微笑,“只要执念不散,就还能看着你……看着你找到幸福……”
她看向走来的林昊,眼中满是欣慰:“这个孩子……很好……”
林昊在苏九儿身边跪下。
“伯母。”
“叫娘。”白璃纠正,“我女儿认定了你,你就是我女婿。”
林昊怔了怔,郑重叩首:“娘。”
白璃笑得更温柔了。
“林昊。”她说,“星骸的交易……不要答应。”
林昊和苏九儿同时一愣。
“为什么?”
“因为他在骗你们。”白璃的虚影声音压低,“囚天棺里封印的不是初代天帝的命格……是初代天帝的‘恶念’。”
“百万年前,初代天帝修炼时走火入魔,分裂出善念和恶念。善念化作星骸,恶念被封印在囚天棺。现任天帝之所以能窃位成功,就是因为得到了恶念的帮助。”
白璃顿了顿:“如果打开囚天棺,释放的不是命格……是足以毁灭整个二重天的初代天帝恶念。”
林昊背脊发凉。
“星骸为什么骗我?”
“因为星骸自己……就是恶念的一部分。”白璃叹息,“善念和恶念本为一体,他感应到恶念即将苏醒,需要一具鸿蒙紫气塑造的肉身作为容器,让恶念完整重生。”
“所以他才设下情劫考验,筛选出最适合的‘容器’——也就是你。”
苏九儿猛地站起:“那我们立刻离开!”
“走不了。”白璃摇头,“埋骨渊是活的,它已经‘吃’下了你们的气息。除非星骸放行,否则你们永远离不开这片渊底。”
绝境。
答应,是成为恶念的容器。
不答应,是困死在这里。
林昊看着白璃的虚影,忽然问:“娘,您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白璃沉默了很久。
“因为……”她轻声说,“我不想看着我的女儿……再次失去爱人。”
“当年我和她父亲,就是在类似的选择里……错过了。”
她的虚影开始变淡。
“我的时间到了……记住……不要相信星骸……”
“去找……第三百排第一座墓碑……那里有……破局之法……”
话音未落,虚影消散。
墓碑恢复平静。
苏九儿扑在碑上,无声抽泣。
林昊拉起她,走向第三百排。
第一座墓碑异常古老,碑文已经风化得几乎看不见。但墓碑前,插着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剑身布满锈迹的铁剑。
正是守墓人老者手中的那柄。
剑旁,坐着一道虚影。
不是残念,是比残念更稀薄的“记忆投影”。
那是个穿着青衫的书生,面容清秀,正在低头刻着什么。
林昊走近,看见他在刻碑。
碑文是:
**赵铁骨之师,李慕白之墓**
**飞升历三万七千四百年,入埋骨渊**
**情劫第七死,殉道**
书生刻完最后一笔,抬头看向林昊。
“你来了。”他说,“我等你很久了。”
“你是……”林昊问。
“李慕白。”书生微笑,“赵铁骨的师父,也是……星骸的第七十二个‘容器候选人’。”
他顿了顿:“我失败了,所以成了墓碑。但你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星骸有一个弱点。”李慕白说,“他的仙骸心脏位置,嵌着一枚‘命核’。那是他残念的源头,也是连接十万墓碑的枢纽。”
“只要摧毁命核,埋骨渊的束缚就会解除,所有残念都能解脱——包括你娘。”
苏九儿眼睛亮了:“怎么摧毁?”
“需要两个人。”李慕白看向她,“一个人吸引星骸的注意,另一个人……用这柄‘斩念剑’,刺入命核。”
他指了指地上的黑铁剑。
“但斩念剑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不中,星骸会彻底暴走,到时候整个埋骨渊都会崩塌,所有人……包括十万残念,都会陪葬。”
他盯着林昊和苏九儿:“所以,你们谁去吸引星骸,谁去刺杀?”
问题抛了回来。
而三天时间,正在一分一秒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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