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落在林昊身上，这个只有筑基修为的黑衣青年。
金瞳一步步走近，金色竖瞳里流淌着冰冷的审视。他每走一步，林昊就感觉身上多压了一座山。不是威压，是更本质的东西：**法则排斥**。
合体巅峰，已能轻微调动天地法则。金瞳在用自己的“道”，排斥林昊的“存在”。
百花仙尊踏前半步，挡在林昊身前。
她白衣微扬，元婴威压尽数释放，竟勉强顶住了法则排斥的洪流。但她嘴角瞬间溢出血丝——仙魂本已濒临溃散，这是在拼命。
“让开。”金瞳声音平淡，“我只查他。”
“他是我师弟。”百花仙尊指尖有花瓣虚影流转，“剑域规矩，入城修士若无确凿证据，不得当众搜魂。阁下想坏规矩？”
“规矩？”金瞳笑了，笑容里满是讥讽，“对疑似噬灵奸细者，五大域共许——先斩后奏。”
他抬手，五指虚张。
掌心裂开一道细缝，一只微型的金色竖瞳在血肉中浮现，转动着锁定林昊。
噬灵皇族秘术：**万法瞳**。
此瞳之下，一切伪装无所遁形，连神魂本源都会映照出来。
林昊心脏狂跳。
他丹田内道种已碎，但残存的五行本源仍在。万法瞳一旦照出那缕鸿蒙紫气的残余痕迹，身份将彻底暴露。
逃？
四周空间早已被金瞳的法则场封锁，连传送符都无法激发。
战？
筑基对合体巅峰，无异于蝼蚁撼山。
就在金色瞳光即将落下的瞬间——
“嗡——！”
广场中央，那尊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上古剑碑，**突然震动**。
不是轻微的震颤，是整个碑体都在嗡鸣！灰白石质表面，那些扭曲的剑纹次第亮起，从底部开始，金光如活水般向上蔓延。
三丈高的剑碑，转眼通体金黄！
“怎么回事？！”围观众人惊呼后退。
“剑碑异动！三百年未有之事！”
“上次异动还是剑仙城主闭关前……”
金光越来越盛，最后在碑顶汇聚，凝成一道金色光束，**笔直射向林昊**！
不，不是射向林昊。
是射向他腰侧——那里挂着沐晚晴送的剑讯符。
金色光束没入剑符，剑符“啪”地炸开，化作点点金芒。金芒并未消散，反而在林昊身前重新聚合，凝成一行古老的文字：
**“道种携者，验明正身。剑碑有灵，恭迎旧主。”**
十六个字，悬空三息，然后缓缓消散。
全场死寂。
连金瞳掌心的万法瞳都停止了转动，他脸上第一次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剑碑……在认主？
不，不是认主。那文字说的是“恭迎旧主”——这意味着，剑碑早已有主，而林昊，是它等待的“旧主”归来？
可林昊分明只有筑基修为，骨龄不过百岁，怎么可能是上古剑碑的旧主？
“道种携者……”金瞳咀嚼着这四个字，金色竖瞳骤然收缩，“你是林昊。”
不是疑问，是断定。
他不再理会剑碑异象，掌心血肉中的万法瞳金光大盛，瞳光如实质的利剑，刺向林昊眉心！
这一击，含怒而出，足以灭杀化神！
百花仙尊想挡，但她仙魂已到极限，刚催动灵力就喷出一口血，身形摇摇欲坠。
林昊站在原地，没躲。
不是不想躲，是躲不了。
合体巅峰的杀机锁定下，他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金色瞳光逼近，死亡的气息笼罩全身。
但就在瞳光触及他眉心皮肤的前一刹——
剑碑顶部，一道灰蒙蒙的剑气激射而出。
剑气很慢，很淡，像一缕随时会散去的晨雾。
可就是这缕灰蒙蒙的剑气，后发先至，**轻描淡写地斩在了金色瞳光上**。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
蕴含金瞳全力一击的瞳光，被剑气从中剖开，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剑气去势不减，继续斩向金瞳掌心那只万法瞳。
金瞳脸色大变，猛地合掌。
“噗！”
血光迸溅。
他整只右手掌被齐腕斩断！断口平滑如镜，血液喷涌而出，落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坑洞——皇族之血，蕴含剧毒。
金瞳踉跄后退三步，左手捂住断腕，金色竖瞳死死盯着剑碑：“你……你敢伤我？！”
剑碑无言。
但碑身金光流转，隐约浮现出一道虚幻的人影。
那人影负手而立，看不清面容，唯有一股亘古苍凉的剑意弥漫开来。剑意所过之处，广场上所有剑修的佩剑都在鞘中嗡鸣，仿佛在朝拜君王。
“剑碑之灵……苏醒了？！”有人失声尖叫。
金瞳咬牙，断腕处血肉蠕动，竟想重生手掌。但那伤口处残留着一缕灰色剑气，任凭他如何催动皇族本源，断口都无法愈合。
“今日之伤，来日必报。”他盯着剑碑，又看向林昊，“还有你——林昊，你逃不出剑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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