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清洁工”拿起一把锈蚀的铁锹,开始机械地将这些残渣铲起,抛向舞台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里。它的动作僵硬、重复,没有任何生气,仿佛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这是一个机会。
齐夏眼神一凛,如同捕食的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蹿出,直扑那“清洁工”的后心!他没有动用武器,目标是生擒,是逼问信息!
他的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工装服的后颈时——
“清洁工”的头颅,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结构的角度,猛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灰色无脸面具上没有任何孔洞,却清晰地“锁定”了齐夏!
没有预警,没有咆哮。
“清洁工”握着铁锹的手臂如同没有骨头的鞭子,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向抽来,铁锹带着恶风,直扫齐夏的腰腹!速度竟比那些小丑更快!
齐夏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拧身侧跃,铁锹的边缘擦着他的腰侧掠过,带起一道火辣辣的疼痛,衣料瞬间破裂。
好快的反应!好诡异的身手!
他落地翻滚,尚未站稳,那“清洁工”已经丢下铁锹,四肢着地,如同巨大的灰色蜘蛛,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哒声,朝他扑来!
不能硬拼!
齐夏瞬间做出判断。这怪物的力量和速度都远超小丑,而且似乎不受“演出规则”的限制。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向后台深处逃去!
“咔哒咔哒咔哒……”
令人牙酸的关节错位声紧追不舍。那“清洁工”的爬行速度快得惊人,在狭窄堆满杂物的走廊里如履平地,不断拉近距离。
齐夏冲进后台房间,猛地将那个巨大的、布满裂纹的化妆镜推倒在地!
“哗啦——!”
镜面粉碎,碎片四溅。
追赶的“清洁工”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遍地锋利的碎片阻碍了一瞬。
齐夏利用这宝贵的一刹那,撞开了后台另一侧一扇虚掩的、通往剧院更深处的小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死死关上!
“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立刻在门板上响起,木屑簌簌落下。门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齐夏背靠着剧烈震动的门板,大口喘息。腰侧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破碎的衣襟。他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条维修通道,更加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粗大的、锈蚀的管道,发出沉闷的“咕噜”声,仿佛有液体在其中流动。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铁锈味和一种……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
通道向前延伸,隐没在深沉的黑暗中。
门外的撞击声持续了几下,突然停止了。那“咔哒咔哒”的声音也渐渐远去,似乎那“清洁工”放弃了追击,或者……它的活动范围有限。
齐夏稍微松了口气,但神经依旧紧绷。他撕下一条衣襟,草草包扎了腰侧的伤口,然后沿着维修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
通道并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质感的门,上面没有标记,只有一个圆形的、需要转动的阀门。
他侧耳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倾听。
里面很安静。
略一沉吟,他伸手握住了冰冷的阀门,用力旋转。
“嘎吱——吱呀——”
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噪音,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阀门很沉,几乎用尽了他残余的力气,才勉强转动了一圈。
门,露出了一道缝隙。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陈旧书籍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生命枯萎气息的味道,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齐夏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门推开!
门后的景象,让即便是经历了十一次死亡轮回的他,也瞬间僵立在原地,瞳孔收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拱顶的空间,像是一个被废弃的图书馆,或者……陈列馆。
一排排高大的、顶到天花板的金属书架整齐排列,但上面摆放的,不是书籍,而是——
玻璃罐。
数不清的、大小不一的透明玻璃罐,密密麻麻地排列在书架上。每一个罐子里,都浸泡在浑浊的、淡黄色的福尔马林溶液中。
而溶液里悬浮着的……是眼睛。
人类的,怪物的,各种形状,各种颜色,有的瞳孔放大充满惊恐,有的只剩下浑浊的眼白,有的则如同小丑一般,是旋转的、粘稠的黑暗物质……它们密密麻麻,无声地凝视着闯入者,仿佛将整个回响之地所有的“注视”都收集于此。
空间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无数齿轮、轴承和扭曲管道组成的复杂机械结构,正在缓慢地、发出低沉嗡鸣地运转着。机械的核心,连接着那些书架,似乎正从那些玻璃罐中抽取着无形的能量。
而在机械结构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和血渍的白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纯金打造、雕刻着繁复而诡异花纹面具的人。金色面具的眼孔后面,是一双平静到令人心寒的、如同深潭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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