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丹的暴扣，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整个马刺队的脸上。
鲍勃·希尔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艾弗里·约翰逊一脚踢翻了场边的水桶，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而替补席上的其他马刺球员，则像一群被宣判了死刑的囚犯，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当你的精神领袖，在你最需要他的时候，以一种最懦弱的方式背叛了你，那这场仗，就再也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看到了吗？”
叶辰走到那个依旧保持着举手姿势、如同雕塑般的罗宾逊身边。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冰锥，刺穿了罗宾逊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就是你。”
“一个连挥动拳头，都需要向上帝祷告的懦夫。”
“你的圣光，照不亮NBA这座黑暗森林。”
“在这里，善良，是最可笑的原罪。”
说完，叶辰不再看他，转身跑开。
罗宾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地，缓缓地放下了那只僵硬的手臂。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光洁的木地板上，自己那被灯光拉得长长的，无比孤独的影子。
一行滚烫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他的眼角滑落。
“啪嗒。”
滴在了地板上，溅起一朵微不足道的水花。
“哦！我的天！我的天哪！”
TNT解说席上，肯尼·史密斯指着大屏幕上那个被无限放大的特写镜头，声音都在颤抖。
“大卫·罗宾逊……他哭了！”
“圣人落泪！在全美直播的镜头前，这位以坚韧和自律着称的超级中锋，被那个来自东方的魔鬼，彻底击溃了！”
巴克利沉默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掩面而泣的男人，心中五味杂陈。
作为同时代的球员，他太了解罗宾逊了。
这是一个真正的好人，一个值得所有人尊敬的对手。
但今天，他最引以为傲的品格，却成了对手手中最锋利的武器。
“叶辰……”巴克利喃喃自语，“他不是在打篮球，他是在……执行死刑。”
“他对人性的洞察，已经到了一个令人恐惧的地步。”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沦为了垃圾时间。
马刺队全员梦游，失误不断，防守形同虚设。
而公牛队这边，则上演了一场华丽的进攻盛宴。
乔丹进入了“杀神”模式，他的每一次出手，都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反复切割着马刺队那早已千疮百孔的防线。
后仰跳投、突破拉杆、快攻暴扣……
他用尽了自己所有的武器库，仿佛要将上半场积攒的怒火，全部倾泻在对手身上。
而叶辰，则退居二线，化身为一个冷静的指挥官。
他不再执着于得分，而是用一次次鬼魅的跑位，牵制着罗宾逊。
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训兽师，时不时地撩拨一下那头已经精神崩溃的“野兽”。
他会故意在罗宾逊面前，用一个隐蔽的小动作推开防守者，然后轻松得分。
得分后，他还会摊开手，对着罗宾逊，做出一副“你看，当恶棍其实很简单”的表情。
他也会在防守端，故意放水，让罗宾逊在篮下轻松打进一球。
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你辛辛苦苦凿半天要爽多了？”
折磨。
这是最纯粹的，精神上的折磨。
罗宾逊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疯狂地打架。
一个告诉他，要坚守自己的信仰，不能被魔鬼诱惑。
另一个却在嘶吼，去他妈的信仰！去他妈的善良！只有胜利才是一切！
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比分已经来到了68:38。
公牛队，领先了整整30分！
球员们陆续走下球场。
罗宾逊像一具行尸走肉，双眼无神地走向球员通道。
然而，就在他即将走进通道的瞬间，一只大手，狠狠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是波波维奇。
他那张平日里毫无表情的脸，此刻写满了冰冷的愤怒。
他没有去扶他，也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得像南极的冰川。
“大卫，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波波维奇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刀，刮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像什么？像一条被主人抛弃的狗！”
“你以为你的善良能感动上帝吗？能让对手放下屠刀吗？”
“你错了！”
波波维奇猛地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战术板，发出一声巨响！
“这里是NBA！是全世界最残酷的斗兽场！”
“在这里，只有两种人，猎人，和猎物！”
“你的善良，你的谦逊，你的体育精神，在那些真正的猎人眼里，就是写在脸上的四个大字——‘快来吃我’！”
他指着更衣室的大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大卫·罗宾逊。”
“你是想继续当一个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圣人’？”
“还是想成为一个让所有对手都闻风丧胆的……‘将军’？！”
“如果你还是想不明白，如果你还是想抱着你那可笑的信仰去跟魔鬼讲道理……”
波波维奇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失望。
“那下半场，你不用出来了。”
“这支球队，不再需要一个牧师。”
“我们需要一个，能带领我们走出地狱的……领袖！”
说完，波波维奇不再看他，转身走出了更衣室。
留下罗宾逊一个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周围是队友们或鄙夷、或失望、或怜悯的目光。
他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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