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浑厚的“止步”警告如潮水般退去，海面重归浓雾笼罩下的死寂。只有“扶摇号”内部依然充斥着紧绷的呼吸声和仪器运转的低鸣。刚才那一幕太过离奇——神秘的金光、被称作“巡海械灵”的不明金属体、以及那直接响彻脑海的古老声音——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刚才……那是什么？”一位年轻的海洋物理学家喃喃道，脸色还有些发白。
“一种……高维能量通讯？还是某种精神投射？”玄月盯着能量探测器上残留的微弱金光痕迹，“那金光具有极强的规则干涉能力，瞬间扰乱了‘巡海械灵’的能量运行模式，其技术原理远超我们理解。那个声音的主人，能量层级恐怕高得难以想象。”
“他提到了‘薪火微光’。”红袖松开握刀的手，眉头紧锁，“是指我们携带的东西？”她看向孟德。
孟德缓缓点头：“很有可能。‘天晶泪’蕴含星辰记忆，夏芸的源气结晶连接大地本源，我的玄黄气是原始混沌衍化，或许在这些古老存在眼中，都带有某种特殊的‘气息’，被他识别为‘薪火’相关的‘微光’。这也许是他没有立刻下杀手，而是驱逐‘巡海械灵’并警告的原因。”
“可他让我们‘速速离去’。”岩虎沉声道，“态度很明确，不欢迎我们深入。”
“但他也没有直接攻击。”玄月分析道，“而且，他提到了‘暂驱’，说明‘巡海械灵’可能只是外围警戒，并非最终手段。他在观察我们，或者说，在评估我们是否值得他动用更多力量驱逐，甚至……是否值得‘交谈’。”
“主动沟通？怎么沟通？”夏芸问道，她的灵觉还在回味刚才那个声音中蕴含的、难以言喻的浩瀚与沧桑，“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在哪里。”
孟德沉吟片刻，看向玄月：“星澜提供的能量特征模型中，有没有关于‘归墟’区域特殊能量频率或‘共鸣’方式的推测？”
“有。”玄月迅速调出资料，“模型显示，该区域的‘信息噪声’和‘时空褶皱’，可能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背景共振场’。理论上，如果能够将自己的精神波动或特定能量信号，调整到与这个‘背景共振场’的某个节点或频率同步，就有可能引起内部‘高能反应体’的注意甚至回应。但具体频率、方式未知，强行尝试可能导致精神反噬或能量失控。”
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既然对方已经注意到了他们，并表现出一定的“可沟通性”（至少愿意发出警告而非直接抹杀），那么主动展示诚意和目的，或许能打破僵局。
“我来尝试。”孟德道。他的玄黄气具有“调和”与“承载”的特性，或许是进行这种“频率同步”尝试最合适的媒介。
“不行，你的状态还没恢复。”红袖立刻反对。
“没有更好的人选。”孟德摇头，“玄黄气本质特殊，或许能更好地‘兼容’这里的异常能量场。而且，我的精神与玄黄气同源，相对稳固。我会小心控制，一旦有异常，立刻终止。”
见孟德态度坚决，玄月不再劝阻，而是快速说道：“我会监控你的生命体征和精神波动，设定安全阈值。一旦超过，我会强行切断你的尝试。夏芸，你的地脉感知或许能提供‘背景共振场’的模糊参照。红袖，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能量反噬或新的攻击。”
分工明确。
孟德来到一处相对空旷、铺设了额外能量缓冲垫的舱室中央，盘膝坐下。红袖持刀守在门口，夏芸站在稍远处，双手按在一台特制的、与地脉探测器连接的能量感应增幅器上，闭目凝神。玄月在控制台前，全神贯注地盯着各项监测数据。
舱内灯光调暗。孟德深吸一口气，排除杂念，心神缓缓沉入丹田。那恢复了三成的玄黄气旋缓慢而坚定地旋转起来。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其引导至体外进行攻击或防御，而是试图将自己的精神意念，如同最细腻的丝线，一点点融入气旋之中，再通过气旋那混沌本源的气息，向外发散，去感知、去触碰周围那无形的、紊乱的“归墟能量场”。
起初，只能感觉到一片混沌与喧嚣。狂暴的磁场、紊乱的能量粒子、冰冷的海水、还有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压抑的“时空褶皱”感，如同无数杂乱无章的噪音，冲击着他的感知。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小舟，被抛入惊涛骇浪，随时可能倾覆。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摒弃那些杂乱的表象，去追寻更深层次的“韵律”。玄黄气如同最忠实的过滤器，将那些过于狂暴和无序的能量扰动隔绝在外，只保留最本质、最基础的波动。
渐渐地，在那片混沌噪音之下，他“听”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稳定、仿佛亘古存在的“背景音”。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空间的“脉动”，一种规则的“呼吸”。它无处不在，却又难以捉摸，正是星澜模型中提到的那种“背景共振场”。
孟德小心翼翼地，将自身精神与玄黄气调整到与这种“背景音”尽可能同步的频率。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和耗神的过程，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用一根细线去穿一枚高速旋转的绣花针。他的额角迅速渗出冷汗，经脉中的隐痛再次变得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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