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店合法经营,怕什么。”蔡全无说。
“话是这么说,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赵全福看了他一眼,“你最近……尽量不要外出,不要接触陌生人。万一有人来查,就说你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明白。”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的咳嗽声。
下午一点,粮店重新开门。排队的人少了一些,但依然络绎不绝。
蔡全无继续干活,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重复着装袋、称重、收钱的动作。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仿佛与这个世界完全隔离。
下午三点,两个穿中山装的人走进了粮店。
蔡全无的眼睛余光扫到了他们,心里顿时一紧,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谁是负责人?”其中一个人问。
赵全福从柜台后走出来,脸上堆着笑:“我是粮店主任赵全福,两位同志是……”
“公安局的。”来人亮出证件,“我们来了解一下情况。”
“公安同志好!”赵全福连忙把他们让到后院,“这边请,这边请。”
蔡全无继续给顾客称粮,但耳朵竖了起来,仔细听着后院的动静。
“你们粮店有个叫王振华的顾客吗?”公安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王振华?”赵全福想了想,“这个名字……不太熟。我们粮店顾客多,每天几百号人,记不住啊。”
“他是西郊电厂的技术员,昨晚涉嫌破坏电厂设施,已经被捕了。”
“哎呀!有这种事?!”赵全福的声音很惊讶,“那……那他跟我们粮店有什么关系?”
“我们查了他的消费记录,最近三个月,他一直在你们粮店买粮,平均每周一次。所以来了解一下,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有什么异常?”
“这个……”赵全福沉吟了一下,“公安同志,您也看到了,我们粮店每天人来人往,我真的记不住每个顾客。要不……我把工人都叫过来,您问问他们?”
“好。”
赵全福走到前厅,拍了拍手:“大家停一下,公安同志要问话,都到后院来。”
工人们放下手里的活,纷纷走向后院。蔡全无走在最后,低着头,脚步很稳。
后院已经摆了几张凳子,两个公安坐在中间,工人们围成一圈。
“同志们好,我是公安局的白玲。”一个年轻的女公安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昨晚电厂发生破坏事件,嫌疑人王振华已经被捕。据调查,王振华经常在你们粮店买粮,所以来了解一下情况。大家回想一下,最近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她拿出一张照片,递给赵全福。赵全福看了看,又传给其他人。
照片是王振华的证件照,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工人们传看着照片,大多摇头表示不认识,或者没印象。
轮到蔡全无时,他接过照片,仔细看了几秒钟,然后摇头:“没见过。”
“确定吗?”白玲盯着他。
“确定。”蔡全无把照片递回去,“粮店每天几百号人,记不住。”
白玲接过照片,没有马上说话,而是继续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她的目光很锐利,像刀子一样,仿佛能看穿人心。
“王振华是电厂技术员,收入不低,但他最近三个月在你们粮店买粮的频率很高,而且每次买的都是精米白面,数量也不少。”白玲缓缓说道,“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可能不是一个人生活,或者……在囤积粮食。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买粮的时候,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有没有表现出紧张、焦虑之类的情绪?”
工人们面面相觑,还是摇头。
“公安同志,我们真的没注意。”一个老工人说,“每天这么多人,我们忙得脚不沾地,哪顾得上看顾客的脸色啊。”
“是啊是啊。”其他人附和。
白玲点点头,没再追问。她收起照片,站起身:“谢谢大家配合。如果以后想起什么,或者发现什么可疑情况,请及时向公安机关报告。”
“一定一定!”赵全福连忙说。
送走公安,工人们回到前厅,继续干活。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大家都沉默着,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不安。
蔡全无回到柜台,继续称粮。他的手很稳,但心里已经翻江倒海。
白玲。他记住了这个名字。这个女人不简单,她的眼睛太毒了,刚才看他的那一眼,让他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必须更加小心。他告诫自己。现在是非常时期,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
下午五点,粮店关门。工人们收拾好东西,陆续离开。
蔡全无推着独轮车,走在回家的路上。街道上依然有巡逻的公安和民兵,行人都低着头,脚步匆匆,没有人交谈,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中。
他回到租住的小屋,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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