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第三次提审了。每次问的问题都差不多,关于那个姓王的男人,关于金属盒子,关于聋老太,关于他父亲阎埠贵的疯话。而每次得到的回答也差不多——他知道的已经全说了,不知道的,再问也不知道。
“阎解放,你确定没有其他要补充的了吗?”白玲最后一次问道。
阎解放机械地点头,眼睛看着地面:“没有。我知道的都说了。”
白玲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挥了挥手:“带他回去吧。”
干警把阎解放带出审讯室后,白玲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她可以基本判定,阎解放确实不知道更多关于“黄雀计划”的信息。他只是个被利用的小角色,偶然卷入了这场漩涡,然后被彻底摧毁。
但这也意味着,从阎解放这条线,已经挖不出更多东西了。
她起身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遇到了陈老。
“怎么样?”陈老问。
“可以排除。”白玲摇摇头,“阎解放知道的有限,而且从审讯反应看,他没有隐瞒。真正的线索,还是得从金属盒子和王德发姐弟身上找。”
陈老点点头,表情凝重:“技术科那边有新进展。金属盒子的锁很特殊,是一种老式的密码机械锁,有自毁装置。强行打开可能会触发机关,毁掉里面的东西。他们正在尝试破译密码。”
“密码的来源呢?有没有可能是聋老太生前常用的数字?比如生日、门牌号之类的?”
“试过了,都不对。”陈老说,“聋老太这个身份是伪造的,她真实的生日和籍贯我们还在查。而且这种级别的特务,不会用这么简单的密码。”
两人并肩走向办公室。走廊的窗户开着一条缝,冬日的冷风吹进来,带着一丝清新的寒意,却也吹不散心头那种沉闷的压抑感。
“秦淮茹那边呢?”陈老问,“有没有新动静?”
“暂时没有。”白玲说,“我们的人24小时监视,她除了去洗衣、买菜,就是待在家里。何大清找过她一次,但只是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阎解成今天早上也跟她有过短暂交谈,内容还在核实。”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有种感觉,秦淮茹在等待什么,或者被什么人逼着做什么。她的状态很不对劲,那种恐惧不是装出来的。”
“王德发姐弟给她的压力?”陈老猜测。
“很有可能。”白玲说,“王德发姐弟现在走投无路,一定会死死抓住秦淮茹这根救命稻草。他们需要从她那里得到信息,来换取撤离的机会。”
“那我们要不要采取行动?把秦淮茹保护起来,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白玲思考了片刻,摇头:“再等等。现在动秦淮茹,会打草惊蛇。王德发姐弟就像受惊的老鼠,一点风吹草动就会彻底躲起来。我们要等他们再次接触秦淮茹,然后一网打尽。”
陈老叹了口气:“这是一步险棋。万一他们狗急跳墙,伤害秦淮茹怎么办?”
“所以我们的人必须跟紧,不能有任何闪失。”白玲说,“而且,我怀疑秦淮茹背后可能还有其他人。何大清最近的表现太反常了,他对院子里的关注,已经超出了普通邻居的程度。”
“你怀疑何大清也跟这件事有关?”
“只是一种直觉。”白玲说,“但直觉往往是最准的。一个消失了十几年的人,突然在这个时候回来,一回来就试图掌控院子,这太巧合了。”
两人走进办公室。白玲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冬天已经深了,再过不久就是春节。可这个年,注定过不安生。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叶青那边……有没有新线索?”
陈老苦笑:“没有。这个人就像幽灵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我们查遍了所有可能的藏身点,都没有发现。他甚至可能已经不在四九城了。”
“不会的。”白玲肯定地说,“他一定还在。他的复仇还没完成,他一定还在某个角落里,观察着,等待着。”
她转过身,眼神坚定:“我们也得等。等王德发姐弟露头,等秦淮茹做出选择,等叶青再次出手——只要他出手,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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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出租屋。
叶青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报纸是昨天的,上面有一则不起眼的社会新闻:“红星街道近日加强治安巡逻,确保居民春节安全。”
他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看向窗外。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四合院所在的方向。虽然隔得很远,只能看到一片低矮的屋顶和袅袅升起的炊烟,但他知道那里正在发生什么。
恐惧在发酵,猜忌在蔓延,绝望在滋生。这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他放下报纸,走到墙边。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用铅笔写着一些名字,有的已经划掉,有的还留着。
秦淮茹、何大清、阎解成、二大妈、刘光天、刘光福、何雨水……还有几个不太确定的名字,当年可能知情但没有行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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