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岐的春阳暖得正好,渭水畔的柳丝抽了新绿,满城的酒旗在风里晃悠,连卖炊饼的老汉都哼着“文王治世,国泰民安”的调子。可这祥和景象,偏被一阵刺耳的金属铿锵声搅得支离破碎。
“哪吒!你给我滚出来!”
声如裂帛,带着蚀骨的怨毒,从西岐南门直穿进城,惊得檐下雀鸟四散飞逃。百姓们探头探脑,只见一位红衣女子立在护城河畔,手持一杆方天画戟,戟尖寒光凛凛,映得她眉眼间满是戾气。这女子梳着战髻,鬓边插着支染血的雉羽,一身铠甲磨得发亮,瞧着是常年征战的模样,可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却比战场上的修罗更让人胆寒。
“是殷郊将军的女儿,殷红鸾!”有年迈的百姓认出她,低声惊呼,“当年殷郊将军反出西岐,被阐教门徒所杀,这丫头怕是来报仇的!”
话音刚落,一道火红身影踏风而来,风火轮卷起的热浪吹得河边柳丝倒折。哪吒金盔斜戴,混天绫在身后飘曳如烈焰,他瞥了眼那女子,眉峰一挑,语气里满是不耐:“吵什么吵?西岐百姓忙着春耕,你在这鬼哭狼嚎,扰了人家生计,信不信我把你扔去渭水喂鱼?”
殷红鸾闻言,戟尖直指哪吒面门,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哪吒!我爹殷郊当年被你阐教同门追杀,魂归封神台,这笔血债,你今日必须还!”
“哦?”哪吒嗤笑一声,火尖枪倏然出鞘,枪尖与方天画戟相撞,迸出一串火星,“封神之战,各为其主,你爹执意助纣为虐,兵败身死是咎由自取,关我阐教什么事?更关我哪吒什么事?”
“怎么不关你的事!”殷红鸾双目赤红,戟法陡然变得凌厉,招招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你是阐教顶梁柱,是李靖的儿子!阐教欠我的,你李家就得还!想让我罢休,要么你自杀谢罪,要么就反出天庭,帮我杀尽阐教门徒,踏平玉虚宫!”
她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都倒吸一口凉气。有胆大的喊道:“红鸾姑娘,封神之战都过去多少年了,冤仇该了结了!”
“了结?”殷红鸾转头怒视那百姓,戟尖一扬,竟要动手,“我爹死无全尸,我娘抑郁而终,这仇怎么了结?今日要么哪吒应了我的条件,要么我便拆了这西岐城,让满城百姓为我爹陪葬!”
“你敢!”哪吒眼神一冷,混天绫骤然飞出,如两条火龙缠住方天画戟,轻轻一扯,便将殷红鸾拽得一个趔趄。他踏上火轮逼近,火尖枪指着她的咽喉,语气暴躁如雷:“你爹是条汉子,虽走错了路,却也敢作敢当。可你呢?拿着父辈的恩怨当借口,想拉无辜百姓垫背,你配提你爹的名字吗?”
殷红鸾挣扎着想要挣脱混天绫,却只觉得那丝带越缠越紧,勒得她铠甲都陷进肉里。她嘶吼道:“我不管!我只要报仇!哪吒,你若不答应,我便日日来西岐闹事,让你不得安宁,让阐教不得安宁!”
“冥顽不灵!”哪吒冷笑,掌心凝出一团神火,“我本不想跟你一个女子计较,可你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就在这时,一道虚影从封神台方向飘来,渐渐凝成人形。那人身披银甲,面容刚毅,正是殷郊的魂魄。他看到殷红鸾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失望:“红鸾,住手!”
殷红鸾见到父亲魂魄,先是一愣,随即泪如雨下,挣扎着喊道:“爹!你来得正好!你快帮我劝哪吒,让他帮我们报仇!”
“报仇?报什么仇?”殷郊眉头紧锁,怒斥道,“当年是为父一时糊涂,听信奸人谗言,背叛西岐,助纣为虐,才有那样的下场。阐教门徒杀我,是顺应天命,替天行道,何仇之有?”
“可他们杀了你啊!”殷红鸾哭喊道,“你是我爹,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糊涂!”殷郊的魂魄气得发抖,“为父兵败身死,是咎由自取,与旁人无关。你却执念于此,想要滥杀无辜,反出天庭,这不是报仇,这是作恶!你若真为为父着想,就该好好活着,造福百姓,而不是被仇恨冲昏头脑,沦为千古罪人!”
哪吒收了神火,抱着胳膊看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听见了吗?你爹都觉得你是个疯子。我劝你趁早放下执念,找个地方好好修行,别在这丢人现眼。”
“我不!”殷红鸾像是没听见殷郊的话,眼神越发疯狂,“我爹不会这么说的!一定是你,哪吒,是你用妖法操控了我爹的魂魄!我要杀了你,杀了所有阐教门徒!”
她说着,猛地催动体内修为,竟要自爆丹田。殷郊的魂魄大惊失色:“红鸾,不可!”
哪吒眼神一凝,混天绫瞬间收紧,将殷红鸾的修为死死压制住。他冷哼一声:“想死?没那么容易!你若真死了,岂不是让你爹在封神台都不得安宁?我告诉你,婚姻是两情相悦,不是你报仇的工具;我哪吒顶天立地,更不会为了一个疯女人反出阐教,助纣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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