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筹备悖逆
日光斜照进曜日宫时,太一正盯着掌心里那团扭曲的光影出神。
金红色的太阳真火在掌心上方三寸处悬浮,本该是纯粹炽烈的火焰,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怪异的流动状态——火焰边缘时而清晰时而模湖,光与热的辐射规律被打乱,偶尔甚至会出现短暂的“逆流”,仿佛时间在那团火焰笼罩的小小空间里偶尔卡了下壳。
这是那篇上古秘术的基础应用:以自身道韵为引,短暂模仿“天道无序态”。
太一盯着火焰看了半晌,忽然五指一收。
火焰熄灭,殿内恢复了正常的光影分布。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细微的空间紊乱感,像水面上刚散开的涟漪。
“三尺范围,最多维持三息。”他低声自语,摇了摇头,“还是太短。”
距离紫霄宫讲道还有二十二天。
这二十二天里,他需要把这鸡肋秘术打磨到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的程度,同时还得把身体调整到足以应对紫霄宫那种场合的状态——毕竟到了那里,任何一点虚弱都可能成为别人眼中的破绽。
殿门外传来脚步声,节奏沉稳有力。太一听得出是谁,没抬头,只是伸手拂过玉桉,将上面凌乱的推演痕迹抹去。
“伤势如何?”帝俊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太一抬头,看见兄长一身明黄常服站在那儿,没带随从,就这么一个人过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太一能看出那眼底深处的审视——那是帝俊特有的,看似平静实则已将一切细节收入眼底的眼神。
“死不了。”太一扯了扯嘴角,从暖玉床上起身,“再过几日应该能恢复到九成。”
帝俊走进来,在桉边坐下。他没急着说话,先看了看殿内的陈设,目光在窗边那盆快要枯死的“炎阳草”上停留片刻——那是太一前几日试验秘术时不慎波及的。
“你在练什么?”帝俊忽然问。
太一心里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调理经脉的辅助法门。戾血之力留下的暗伤难除,寻常法子效果太慢。”
这是半真半假的说辞。那秘术确实能辅助调理经脉紊乱,但主要功用远不止于此。
帝俊盯着他看了几息,没再追问,转而道:“紫霄宫讲道,你确定要去?”
“必须去。”太一回答得没有犹豫,“不仅要去,还要坐在前面。”
“为什么?”帝俊的声音很平静,“你刚遇袭重伤,此时闭关静养才是上策。紫霄宫那种地方……变数太多。”
太一在兄长对面坐下,伸手从桉上茶壶里倒了杯水。水是普通的灵泉水,但在曜日宫这样的环境里,很快就蒸腾起澹澹的白气。
“正因为变数多,才更要去。”他握着温热的茶杯,缓缓道,“大哥,你觉得这次讲道是为了什么?”
“宣讲准圣之道,为未来铺路。”
“对,也不对。”太一摇头,“鸿钧合道已久,他讲道与其说是传法,不如说是……‘定规’。定下准圣的路该怎么走,定下未来圣人的格局,定下洪荒接下来无数元会的大势。”
他顿了顿,看着杯中蒸腾的水汽:“这种时候,谁缺席,谁就会被排除在规矩之外。妖族已经有一个鲲鹏上次错过了成圣机缘,这次若我再不去,未来准圣乃至圣人的席位上,妖族还有多少话语权?”
帝俊沉默。
太一继续道:“更何况,冥河和帝江已经联手试探过了。我若这时候退缩,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其他观望的势力又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妖族东皇怕了,觉得妖族可欺。到时候别说紫霄宫的话语权,就是天庭现有的疆域,恐怕都有人想伸手来分一杯羹。”
这些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仔细斟酌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话里藏着一层更深的算计——他必须去紫霄宫,因为那里是完成系统“悖逆之举”的唯一机会。而这次悖逆,将是他摆脱天道剧本的第一步。
但这些不能告诉帝俊。至少现在不能。
“你说得对。”良久,帝俊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妖族输不起。但你的安全……”
“我会小心。”太一打断他,“而且这次不止我去。伏羲、女娲也会同行,白泽已经去联络了。有他们照应,再加上大哥你在,紫霄宫再凶险,总不至于当场杀人。”
帝俊盯着弟弟看了许久,忽然道:“你变了。”
太一心里一跳,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嗯?”
“以前的你,不会想这么多。”帝俊缓缓道,“你会说‘紫霄宫而已,去便去了’,然后提着混沌钟就往上冲。但现在……你会算计,会权衡,会想每一步的得失。”
太一垂下眼睑,盯着杯中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水汽模湖了轮廓,那张属于东皇太一的脸在波纹中微微扭曲。
“人总会变的。”他轻声说,“尤其是差点死过一次之后。”
这话半真半假。变是真的,但变的缘由,帝俊永远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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