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沈休坎能清晰地看见戚冥豫缓缓垂下的眼睫，如蝶翼般在他心尖上投下一片颤动的阴影。
他能嗅到师尊身上那股清冽的、如同雪后松林般的气息，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草木甜香，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一声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沈休坎内心激动：“要来了要来了要来了！我要闭眼吗？我要伸舌头吗？不行不行太快了！可是可是......”
就在他脑内进行天人交战的时候，一个柔软而微凉的触感，轻轻落在了他的唇上。
很轻，很柔，像是一片初春的樱花瓣被微风吹拂着，偶然间擦过了他的唇角，带着转瞬即逝的凉意与芬芳。
没有深入，没有纠缠，只是一个纯粹的、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碰触。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却在沈休坎的神魂深处引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海啸。
他整个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所有的念头都在瞬间被蒸发殆尽，只剩下唇上那一点点微凉的触感，被无限放大，反复烙印在他的脑海里。
他忘了呼吸，忘了动作，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整个人像一尊被点化了的石像，僵直地跪坐在床上，唯有一双浅褐色的眼眸瞪得浑圆，倒映着戚冥豫近在咫尺的、俊美无俦的容颜。
戚冥豫直起身子，与他拉开了一点距离，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似乎是在回味方才那个吻的触感。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看不出情绪，但沈休坎却捕捉到，他那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似乎有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向上扬起的弧度。
“这就是......喜欢？”
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自语。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将沈休坎从石化状态中劈醒。
喜欢？师尊是在问他，这个吻的感觉，就是喜欢吗？
沈休坎内心疯狂点头：“是的是的！这就是喜欢！不对，这是爱！是我想把你揉进骨血里的爱啊师尊！”
沈休坎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热度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的舌头打了结，只能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羞耻与狂喜两种极端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激烈碰撞，让他几乎要当场昏厥过去。
他手忙脚乱地松开抱着戚冥豫腰的手，想要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藏起来，却被戚冥豫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为师在问你话。”
戚冥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
沈休坎浑身一颤，像是被老师抓住开小差的学生，只能认命地抬起头，视线却飘忽着不敢与戚冥豫对视。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哭过的沙哑和极致的羞赧。
“是......是的，师尊......这......这就是喜欢......弟子......弟子喜欢师尊......”
他结结巴巴地说完，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完了，他竟然当着师尊的面，亲口承认了这份大逆不道的心思。
虽然之前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但那都在情绪失控的情况下，和现在这种被“审问”的场景完全不同。
戚冥豫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没有说话。
那沉默的压力让沈休坎几乎要窒息。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迎来审判的时候，戚冥豫却松开了他的手，而后，一个动作让他彻底停止了思考。
戚冥豫躺了下来，就躺在他的身边，并且伸手，将他整个人揽进了怀里，让他枕在自己的臂弯上。
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清晰地响在他的耳畔。
“睡吧。”
戚冥豫淡淡地开口，另一只手覆上他的眼睛，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
“明日，还有别的事。”
沈休坎僵直地躺在师尊的怀里，感受着从背后传来的、源源不断的热度，和萦绕在鼻尖的、独属于师尊的气息。
他的大脑彻底宕机，幸福来得太过突然，太过猛烈，让他完全无法处理。
他就这样，在师尊的怀抱里，在极致的幸福与不真实感中，缓缓地，沉入了梦乡。这是他穿越以来，睡得最安稳，也最香甜的一觉。
梦里没有扭曲的怪物，没有崩坏的剧情，只有一片温暖的、被松木气息包裹的海洋。
......
晨光熹微，透过静心殿窗棂上的薄纱，在室内投下柔和的光斑。沈休坎缓缓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清醒，便下意识地伸手向身侧探去。
空的？
被褥微凉。
他瞬间清醒，猛地坐起身。
偌大的床榻上只有他一人，昨夜拥他入眠的师尊已不见踪影。
枕畔只余一丝极淡的、清冽的松木冷香，若非残留的体温和那烙印在神魂深处的悸动犹在，几乎要让他怀疑那一切是否只是又一场漫长而逼真的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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