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冥豫看见了躲在石头后面，只露出一个脑袋，眼神呆滞，甚至鼻血还没擦干净的沈休坎。
沈休坎看见了，戚冥豫那张在月光和水汽的映衬下，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脸。
戚冥豫的眼角依旧泛着未褪的潮红，唇色比平时更加殷红，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却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傻愣愣的蠢样。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四目相对，寒潭边的空气凝滞。
戚冥豫没有开口，只是在冰冷的潭水中，努力平复着体内翻涌的异样感。
沈休坎的目光如炬，带着小心翼翼的渴求和无处遁形的炽热，牢牢地锁在戚冥豫身上。
【啧，寒潭也压不住】
尽管戚冥豫竭力保持着面上的平静，但那种残留的、却又更为清晰的酥麻感，如同电流般在戚冥豫四肢百骸游走。
那感觉，令戚冥豫背脊发麻，难以言喻的燥热再度升腾而起。
沈休坎愣愣地看着戚冥豫，戚冥豫的目光深邃得让他看不清其中情绪，却又带着一种被抓包的尴尬和无措。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气氛越来越沉重，也越来越暧昧。
他能清晰地看到戚冥豫泛红的眼角，和戚冥豫唇边那一点若有似无的水光，那让他想起了刚刚在守寂堂里，戚冥豫刚刚发出的压抑呜咽。
一股难言的冲动自心底猛然升起。
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蠢，很傻，但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不能让师尊再跑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从巨石后面走了出来，每一步都踏得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潭中的神明。
他走到潭边，隔着一段距离停了下来，不敢再向前。
“师尊。”沈休坎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颤抖，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稳重一些，“我......”
他想说“我不是故意的”，想说“我错了”，想说“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但所有的话语，都在触及到戚冥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时，瞬间化为乌有。
他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干脆抛弃了所有想过的台词，只凭着本能，做出了一个最直接、最笨拙的举动。
他“噗通”一声，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冰冷的寒潭。
彻骨的寒意瞬间将他包裹，让他打了个哆嗦。
但心底那股热切的冲动，却丝毫未减。他顾不得潭水有多冷，只是一步步向戚冥豫靠近。
潭水没过他的腰际，他赤着脚，踩在潭底的鹅卵石上，冰冷的触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戚冥豫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阻止，也没有闪躲。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探究，一丝疑惑，但更多的，却是那种沈休坎看不懂的情绪。
他每靠近一步，心跳就漏跳一拍。
当他走到距离戚冥豫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时，戚冥豫终于有了动作。
戚冥豫的手指在水中微微一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沈休坎的身形定在了原地。
他僵硬在那里，双眼带着惊恐和不解，看着戚冥豫。
戚冥豫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冰冷的潭水，轻轻触上他的脸颊。
“你，为何而来？”戚冥豫的声音比潭水更冷，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淡漠。
戚冥豫的指尖划过他脸上残留的鼻血，又向下，擦过他湿漉漉的唇瓣。
戚冥豫明明是疑问的语气，但沈休坎却觉得，戚冥豫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好奇，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那份淡漠，让他心底刚刚升起的热情，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他的身体因为戚冥豫的触碰而微微颤栗，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紧张。
他看着戚冥豫近在咫尺的脸，看着戚冥豫眼中倒映出的自己的狼狈模样，心头一紧。
他不能再退缩了。
沈休坎鼓起所有勇气，声音带着颤抖，却又异常坚定。
“师尊，弟子追随您而来。”他直视戚冥豫的眼睛，喉结上下滑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卑微，“弟子爱您，想让您知道。”
他没有解释，没有辩解，只是再一次直白地道出了自己的心意。
与其说那些戚冥豫可能不爱听的借口，不如直接将真心剖开，呈现在戚冥豫面前。他相信师尊。
戚冥豫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波澜不惊，仿佛他说的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告白，而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戚冥豫的指尖从他的唇瓣上离开，转而覆上他的心口，指尖的冰冷透过薄薄的衣衫，直抵他的心脏。
“爱？”戚冥豫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明意味的疑惑，仿佛在咀嚼这个字。
戚冥豫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沈休坎身上。
沈休坎的心脏在戚冥豫指尖下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他知道戚冥豫在看哪里，看他的手。
他感到一阵阵羞耻与燥热，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戚冥豫彻底掌控的宿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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