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入内,反手合上门:“不放心你。”
他走到桌边点燃烛台,昏黄光亮起,映出他眼底的倦色。沈未曦这才发现,他眼中也有血丝。
“侯爷也没睡?”她轻声问。
萧执在榻边坐下,拍了拍身侧:“过来坐。”
沈未曦依言坐下,离他半尺远。萧执却伸手将她拉近,让她靠在自己肩上:“怕你胡思乱想,过来看看。”
他声音低沉,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沈未曦靠在他肩头,闻着他身上清冷的松香,心中那点惶惑竟真的平息了些。
“侯爷。”她轻声唤他。
“嗯?”
“若我真是罪臣之女……你会休了我么?”
萧执身体一僵,随即低头看她,眼中带着薄怒:“沈未曦,你把我当什么人?”
她被他眼中怒意吓到,讷讷道:“我……我只是怕连累你。”
萧执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搂入怀中:“傻姑娘。我萧执娶妻,娶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身世。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几分戏谑:“夫人这般会赚钱,休了你,我上哪儿再找个‘财神妃’?”
沈未曦破涕为笑,捶他胸口:“侯爷这是把我当摇钱树了?”
“岂敢。”萧执握住她手腕,低头在她掌心落下一吻,“夫人是我的命根子,树倒了,根也不能断。”
这话说得露骨,沈未曦脸颊微热,却没有抽回手。烛火下,两人相拥而坐,影子投在墙上,亲密无间。
“侯爷。”她忽然想起什么,“你可知‘托孤江南’是什么意思?”
萧执沉吟:“林家祖籍江南苏州,若真有婴孩逃脱,很可能被送往江南藏匿。你养母娘家……可是江南人士?”
沈未曦摇头:“母亲是京城人士,但她有个表姐嫁到苏州,开绣坊的。我幼时听她提过,说表姐绣工极好,在苏州很有些名气。”
“绣坊?”萧执眼中闪过锐光,“可知叫什么名字?”
“好像叫……”沈未曦努力回忆母亲偶尔提及的只言片语,“‘锦绣坊’,掌柜姓秦,母亲唤她‘秦姐姐’。”
萧执记下这个名字,低头看她:“你想查?”
沈未曦沉默良久,缓缓点头:“我想知道我是谁。若我真是林家女……我想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什么样的人,林家又为何遭此大难。”
她抬起头,眼中有了决断:“侯爷,你帮我查,可好?”
萧执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心中既欣慰又担忧。查身世,意味着要翻十八年前的旧案,要触碰某些人敏感的神经,甚至……可能惊动皇室。
但他还是点了头:“好。我帮你。”
沈未曦眼眶又红了,这次却是感动的。她伸手环住他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萧执,谢谢你。”
温热气息拂在耳畔,萧执喉结微动。他搂紧她的腰,声音低哑:“真要谢我?”
沈未曦听出他话中深意,脸颊更红,却没有躲开。她抬眸看他,烛火在她眼中跳跃,漾着水光。
萧执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个吻很温柔,带着怜惜和承诺。沈未曦闭上眼,回应着他。唇齿交缠间,她尝到他口中淡淡的茶香,还有……属于他的气息。
良久,萧执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乱。
“未曦。”他声音沙哑,“等你准备好,我们……”
他没说完,但沈未曦懂了。她脸颊发烫,却轻轻点头:“好。”
萧执眼中绽开笑意,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他让她躺下,自己坐在榻边脚踏上,握着她的手。沈未曦看着他侧脸在烛光下的轮廓,心中是从未有过的安定。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沈未曦醒来时,天已微亮。
她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锦被,而萧执已不在房中。枕边留着一张字条,苍劲字迹写着:“早朝,巳时归。勿胡思乱想,等我。”
她将字条贴在胸前,嘴角不自觉扬起。
起身梳洗时,丫鬟端来早膳,又递上一封信:“夫人,门房说今早有人塞了这封信在门缝里,指名给您的。”
沈未曦接过。信封普通,无落款,拆开后只有一行字:
“欲知身世,三日后午时,城西观音庙,独自前来。”
字迹工整,看不出特征。沈未曦心头一跳,将信纸反复看了几遍,又凑到鼻尖轻嗅——有极淡的墨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这个时节,桂花已近凋零,谁会随身带着桂花香?
她将信收好,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翻涌起来。送信人是谁?为何知晓她在查身世?是敌是友?
用过早膳,她照常去书房处理商号事务。只是今日总有些心神不宁,算错了两笔账,还是丫鬟提醒才发觉。
“夫人今日气色不好,可是昨夜没睡好?”贴身丫鬟春杏关切地问。
沈未曦揉揉眉心:“无妨。春杏,你去库房把那匹新到的云锦拿出来,我要看看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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