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看着她,忽然低笑摇头:“你这般算计人心的本事,究竟是从何处学来的?”
沈未曦执子的手指微微蜷缩。她总不能说,是前世在商场摸爬滚打练出来的。
“侯爷就当我是天生聪慧吧。”她含糊带过,转移话题,“倒是朝中那些寒门学子,这几日该陆续进京了。我让周文渊牵头,在京郊置办了一处书院,供他们备考时居住。侯爷若有空,不妨去露个面。”
萧执明白她的用意——这是要让他亲自去收拢人心。
“夫人安排得周到。”他落下一子,忽然道,“不过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
“侯爷请说。”
萧执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棋盘边。令牌通体玄黑,正面刻着“镇北”二字,背面是一头踏云麒麟。
“这是我的私兵令。”萧执声音平静,“凭此令可调动我麾下三百暗卫,十二处暗桩,以及北境三州的联络网。今日,我把它交给你。”
沈未曦愣住了。
私兵令,这是一个武将最核心的权势象征。他就这样轻易地给了她?
“侯爷,这...”
“你收着。”萧执将令牌推到她面前,“如今我们在明,敌在暗。三皇子狗急跳墙,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有这枚令牌,若我不在你身边,你也能调动人手自保。”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况且,你既与我并肩,我的势力便是你的势力。不必分彼此。”
沈未曦看着那枚令牌,玄铁的冰凉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她忽然觉得眼眶又有些发热。
这个男人,是真的将性命、权势,都交到了她手中。
“侯爷不怕我拿了令牌,反过来对付你?”她半开玩笑地问。
萧执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笃定:“若你真想对付我,不必等令牌。这些日子,你有太多机会可以置我于死地——在我受伤时,在我喝药时,甚至就在刚才,你若在茶中下毒,我也防不胜防。”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未曦,我信你。胜过信我自己。”
海棠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有一片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粉白的花瓣,映着玄黑的令牌,有种别样的美。
沈未曦反手握紧他,将那枚令牌收进袖中:“好,我收下。但侯爷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着。”她看着他,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我要你活着,与我一起看到这场争斗的结局,一起看着那些害我们的人倒下,一起走到最后。”
萧执心头震动。他见过她运筹帷幄的冷静,见过她杀伐决断的狠厉,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直白地表露关心。
“好。”他郑重应诺,“我答应你。”
棋下到中盘,沈未曦忽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玉佩,通体莹白,雕成海棠花形,花蕊处一点天然沁红,恰似花心。玉质温润,触手生温,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沈未曦将玉佩放在掌心,“她生前最爱海棠,说海棠虽不似牡丹雍容,不似梅花傲骨,却能经风雨而不折,历寒暑而常开。”
她将玉佩递到萧执面前:“今日,我将它赠与侯爷。”
萧执没有接,只是看着她:“这是你母亲遗物,太过珍贵。”
“正因珍贵,才要赠与珍贵之人。”沈未曦执意递过去,“侯爷可愿收下?”
萧执沉默片刻,伸手接过。玉佩躺在他掌心,那点沁红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忽然解下腰间常年佩戴的一枚墨玉麒麟佩,放入她手中。
“这枚玉佩,是我母亲临终前给我的。”萧执声音低沉,“她说,将来若遇到想共度一生之人,便将此玉赠她。这些年,它从未离我身。”
沈未曦低头看那枚墨玉佩。玉质深邃如夜,麒麟踏云,雕工精湛,一看便知不是凡品。更难得的是,玉身温润,显然常年被人贴身佩戴,已染上了主人的体温。
“侯爷...”她轻声道,“这太贵重了。”
“彼此彼此。”萧执将海棠玉佩系在腰间,与她赠的那枚香囊并排挂着,“从今往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说着,忽然倾身靠近。沈未曦下意识后退,背抵在了海棠树干上。
花瓣簌簌落下。
萧执单手撑在她身侧的树干上,将她笼在自己的影子里。这个距离太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额前。
“未曦,”他低声唤她,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我能不能...”
话未说完,但他眼中的情意已说明一切。
沈未曦心跳如擂鼓。她应该推开他,应该保持理智,可是手却不听使唤。这些日子的生死与共,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早已在她心中种下了种子。此刻,那种子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
她闭上眼,轻轻点了点头。
一个吻,轻柔地落在她额间。
如羽毛拂过,如花瓣飘落。温柔得不像话,却让沈未曦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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