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意有所指。沈未曦知道,他指的是商帮中那几家原本就暗中做私盐生意的商户。三皇子这是要将她和整个商帮,都拖进这潭浑水里。
“陛下,”沈未曦转向御座,神色郑重,“盐政事关重大,臣妇不敢擅专。若陛下与户部觉得‘锦棠商帮’可堪一用,臣妇定当竭尽全力,为朝廷办好这趟差事。只是——”
她话锋一转:“盐引发售,需真金白银。五万引盐,仅保证金便需百万两之巨。商帮虽有些积蓄,但一时之间,恐难凑齐如此巨款。”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百万两白银,便是皇室也不敢说拿就拿。
三皇子却笑了:“世子妃不必担忧。本王已与几家钱庄谈妥,可为商帮提供借贷。利息嘛……看在朝廷公事份上,只收三分。”
三分利!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这分明是高利贷!
沈未曦心中冷笑更甚。果然,这才是三皇子的真正目的——用盐引做诱饵,诱她借下巨额高利贷,再将她和整个商帮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三殿下好意,臣妇心领了。”她微微躬身,“只是借贷之事,需从长计议。待臣妇与商帮诸位掌柜商议后,再给殿下答复。”
宴席在微妙的气氛中结束。回府的马车上,沈未曦靠在车壁,闭目养神。
“你打算如何应对?”萧执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沈未曦睁开眼,眼中闪烁着冰冷的光:“将计就计。”
三日后,“锦棠商帮”议事堂。
十一家商户的东家掌柜齐聚,人人面色凝重。盐引的诱惑太大,但百万两的借贷和三分的高利,也让人望而却步。
“诸位,”沈未曦环视众人,“盐引之利,众所周知。五万引盐,若运作得当,半年之内,利润可达五十万两以上。”
众人眼中都露出贪婪的光。
“但是,”沈未曦话锋一转,“三分的高利,意味着我们每月需支付三万两的利息。若盐引出任何差错,或是盐价波动,我们可能血本无归。”
“那世子妃的意思是……”赵老板试探着问。
沈未曦取出一份契约:“我已与三皇子达成初步协议。商帮可接下三万引盐,需缴纳六十万两保证金。其中三十万两由商帮自筹,另外三十万两,向三皇子指定的钱庄借贷,利息……两分半。”
两分半,虽然还是高利,但比三分好了许多。众人面面相觑,都有些心动。
“我有个提议。”沈未曦继续道,“商帮成立一个专门的‘盐业分号’,由在座各位按出资比例入股。赚了,按股分红;亏了,共担风险。如何?”
这法子公平合理。很快,众人达成一致,纷纷签字画押。
消息很快传到三皇子耳中。他听着属下的禀报,唇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沈未曦啊沈未曦,任你再精明,终究逃不过贪字。六十万两……这次,本王要让你连本带利,吐个干净!”
他招来心腹,低声吩咐:“去告诉沈万财,他翻身的机会来了。”
正月二十五,沈府。
曾经显赫一时的沈府,如今门庭冷落。自去年那场大火和随后的生意失败后,沈家产业尽数变卖抵债,只剩下这处祖宅。沈万财大病一场后,身体每况愈下,整日躺在病榻上,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这日,一位不速之客悄然来访。
“沈老爷,别来无恙。”来人一身锦衣,面带笑容,正是三皇子的心腹幕僚。
沈万财挣扎着坐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大人……是三殿下让您来的?”
“不错。”幕僚在床前坐下,压低声音,“殿下知道沈老爷近日窘迫,特地给沈老爷指一条明路。”
“什么路?”沈万财急切地问。
“盐引。”幕僚吐出两个字,看着沈万财瞬间亮起来的眼睛,“朝廷即将增发盐引,三殿下手中有些份额,愿意分一些给沈老爷。”
“真……真的?”沈万财激动得声音发颤,“需要多少银子?老夫……老夫这就去筹!”
“不多,二十万两。”幕僚比了个手势,“只要二十万两保证金,沈老爷便可拿到一万引盐。运销得当,半年之内,至少能赚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沈万财心头一紧。如今沈家,别说二十万两,便是两万两也拿不出来。
幕僚看出他的为难,笑道:“沈老爷不必担心。殿下已为沈老爷联系好了钱庄,可提供借贷。利息嘛……看在旧情份上,只收三分。”
又是三分利!沈万财心中挣扎。但盐引的诱惑太大,大到他可以忽视一切风险。
“老夫……老夫借!”他一咬牙,“只是,老夫如今一无所有,拿什么抵押?”
幕僚微微一笑:“沈老爷不是还有这处宅子,还有……沈大小姐吗?”
沈万财脸色一变。宅子他可以抵押,但女儿……
“沈老爷放心。”幕僚循循善诱,“沈大小姐如今虽暂居三皇子府,但名分未定。若沈老爷此次能为殿下立下大功,殿下或许会考虑,给沈大小姐一个正式的名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