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之前承诺给诸位的厚礼。”沈未曦示意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匹匹质地精良的云锦、杭绸，一盒盒上等药材，还有各式各样的南北货样品。
“这些都是‘锦棠’以商帮名义，与江南、蜀中、岭南等地大供货商签订的第一批契约货样。”沈未曦拿起一匹云锦，“价格，比市价低三成。数量，足够在座各家半年的销售。”
众人哗然，纷纷上前查验。果然都是上等货色，价格更是低得惊人。
“世子妃，这……这是如何做到的？”赵老板激动得声音发颤。
沈未曦微微一笑：“很简单。我们以商帮的名义，与对方签订五年长期契约，承诺每年固定采购额。对方有了稳定的大客户，自然愿意让利。”她环视众人，“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还要制定统一的货品标准，统一的包装标识，甚至……统一的售价。”
“统一售价？”孙掌柜皱眉，“这恐怕不妥。各家地段、客源不同，售价岂能一概而论？”
“孙掌柜误会了。”沈未曦解释道，“统一的是底价。对外售价，各家可根据实际情况浮动，但绝不能低于底价。如此一来，既能避免恶性竞争，又能保证大家的合理利润。”
她走到院子中央，声音清亮：“诸位，从今天起，‘锦棠商帮’便正式成立了。我们不仅要一起采买，还要一起制定行业规范，一起开拓市场，一起应对风浪。我要让京城的百姓一提起来，就知道‘锦棠商帮’的货，质量有保证，价格最公道！”
掌声雷动。所有人都被这番话说得热血沸腾。
萧执坐在一旁，看着沈未曦在人群中从容应对，游刃有余。阳光落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庇护的孤女，而是一个真正能在商海中乘风破浪的领袖。
当夜，听雨轩书房。
烛火摇曳，沈未曦正在整理今日的盟约文书。萧执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燕窝羹。
“歇歇吧。”他将碗放在她面前，“忙了一整日了。”
沈未曦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笑道：“今日成果斐然。十一家商户加入，涉及绸缎、药材、粮油、杂货四大行当。初步估算，商帮每月采买额将超过五十万两，至少能占到京城商贸总量的三成。”
“三成……”萧执在她对面坐下，“这个数字，足以让很多人睡不着觉了。”
沈未曦舀了一勺燕窝，慢条斯理地吃着：“三皇子那边，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自然。”萧执神色平静，“今日商帮成立，户部王员外郎在场，消息瞒不住。不过——”他顿了顿，“陛下那边，反而乐见其成。”
“哦？”沈未曦挑眉。
“朝廷最忌商家垄断。如今‘锦棠商帮’成立，打破了原本几家大商行把持的局面，陛下自然高兴。”萧执看着她，“况且，商帮每月缴纳的商税，可不是小数目。户部那些人，眼睛都盯着呢。”
沈未曦笑了：“看来，我们这是歪打正着了。”
“不是歪打正着。”萧执深深看她一眼，“是你算无遗策。”
四目相对，烛光在两人眼中跳跃。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萧执，”沈未曦忽然放下汤匙，“你说，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树敌太多了？”
萧执沉默片刻，道：“从你撕毁悔婚书那日起，就已经在树敌了。区别只在于，从前是别人来惹你，现在是你主动出击。”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按在她肩上，“既然注定要站在风口浪尖，不如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沈未曦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心中那丝疑虑渐渐消散。她向后靠去，倚在他身上。
“江南之行，定在二月二，龙抬头那日，可好？”她轻声问。
“好。”萧执应道，“运河那时应该已经解冻了。本王会安排好一切。”
“我母亲留下的那枚玉佩，”沈未曦从怀中取出那枚羊脂白玉，“我请人看过了，上面刻的不是普通的‘林’字，而是一个族徽。江南林氏，祖上曾出过两位尚书，家风清正，在士林中声望极高。”
萧执接过玉佩细看：“如此说来，林家当年败落，恐怕不只是商业纠纷那么简单。”
“我也这么想。”沈未曦神色凝重，“所以江南之行，不仅要查清真相，还要……为林家正名。”
“本王陪你。”萧执将玉佩还给她，语气坚定，“无论是查案，还是正名。”
沈未曦转过身，仰头看着他。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
“萧执，”她轻声说，“等从江南回来，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们把婚事办了吧。”
萧执微微一怔，随即眼中漾开温柔的笑意：“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不是突然。”沈未曦握住他的手，“是想了很久。从前觉得，大仇未报，谈何婚嫁。可那夜风雪之后，我想明白了。”她看着他，目光清澈而坚定，“报仇很重要，但活着更重要。和你一起好好活着，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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