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衡树的夜色裹着淡淡的凉意,风穿过枝叶时带着地脉阴能特有的清冽气息,吹得帐篷帆布轻轻晃动。帐篷里的应急灯泛着橘黄色的暖光,光线透过灯罩上细小的破洞,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却照不亮凌熙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她靠在铺着光苗纤维的睡袋上,指尖悬在胸前的共生玉佩上方——玉佩的蓝光已经暗得像将熄的烛火,最外层的能量纹路断断续续地闪烁,像呼吸不稳的脉搏,每一次亮起都比前一次更微弱。
“还在发烫吗?”仓冰蹲在她面前,膝盖上放着刚从实验室送来的医疗箱。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阴能修复剂,针管里淡绿色的液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苏晴说这是高浓度的,能快速补充你透支的阴能,但针头会刺激到静脉,可能会有点疼。”他说话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针管外壁——那上面还沾着实验室的冷凝水,触到空气后很快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凌熙轻轻点头,将手臂伸过去。她的袖子挽到肘部,露出苍白的皮肤,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修复剂注入的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顺着血管迅速蔓延,像有细小的电流在体内窜动,她忍不住皱紧眉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却还是固执地盯着帐篷外的平衡树——树干上缠绕的银链正缓慢吸收着地脉阴能,金蓝纹路亮得极其微弱,像困在茧里、随时会熄灭的星光。“银链的灌注……还差多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阴能透支后的沙哑,每说一个字都要费些力气。
“最后15%。”仓冰收起针管,将用过的针头扔进医疗箱的锐器盒,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他转头看向放在一旁的能量监测仪,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依旧有些起伏,像被风吹动的湖面。“苏晴在调试阴能放大器,想把硅基阴能和地脉阴能的融合效率再提10%,要是顺利,明天天亮前应该能完成灌注。”他顿了顿,伸手将凌熙滑落的头发别到耳后,语气里多了几分凝重,“舒慧刚才发来通讯,格木佤部落的光苗田也在同步往这边输送阴能。星核特意强调……这是最后一次灌注机会,要是失败,银链的能量纹路会彻底断裂,再也激活不了守护结界。”
凌熙闭上眼睛,脑海里突然闪过白天战斗的碎片画面:烬的阳能炮炸开时,橙黄色的光芒几乎吞噬了整个视野,仓冰扑过来挡在她身前,作战服后背瞬间被灼出焦黑的痕迹;苏晴站在帐篷顶端,双手死死按在硅基共振器上,银色的设备因为过载而发烫,她的头发被能量气流吹得凌乱,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有烬提到母星崩塌时,语气里藏不住的痛苦,像钝刀子一样反复切割着神经。这些碎片像乱线一样缠在一起,让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连带着胸口都有些发闷。
“我总在想……”凌熙再次睁开眼,目光落在帐篷顶的帆布纹路上——那上面还留着上次暴雨冲刷的水渍,像一道道浅褐色的伤疤。“烬说的是不是真的?如果共生真的会带来毁灭,我们现在做的一切,到底是在守护希望,还是在加速灾难?”
仓冰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起她放在腿上的共生玉佩。玉佩在他掌心轻轻发烫,像是有生命般微微震动,回应着他的触碰。“姬羽和若水当年守着衡心碎片时,面对掠夺者的攻击,应该也问过自己同样的问题。”他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回凌熙掌心,指尖轻轻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传递着温暖,“但他们还是守了下来,不是吗?平衡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像一株需要呵护的幼苗,得有人浇水、施肥,甚至为它挡住风雨。炎核族错的不是追求生存,是选了‘掠夺’这条最省力却最危险的路。我们要做的,是证明还有另一条路——一条能让所有文明一起活下去的路。”
凌熙握紧玉佩,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稍微安心了些。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帐篷瞬间模糊,仓冰的脸在视线里渐渐重叠成另一个人的轮廓,耳边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糊不清。她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手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空气,身体软得像没了骨头,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她昏迷的瞬间,掌心的共生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蓝光,光线穿透帐篷的帆布,像一道细长的光柱直冲夜空。与此同时,平衡树上的银链、远处的硅基幼苗也同步亮起,三者的能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淡蓝色的能量弧,像给整个山谷罩上了一层透明的茧,将所有阴能波动都温柔地包裹在其中。
凌熙是被一阵熟悉的风声唤醒的。
风里带着草木的清香,还有地脉阴能特有的湿润气息,和她在平衡树旁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却又更浓郁——像是刚下过一场雨,每一寸空气都被洗得干净。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山谷里,脚下是柔软的草地,草叶上还沾着晶莹的露珠,踩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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