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0年冬至后的第三天,未生坐在素心斋的窗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没有落下。屏幕上是《阴阳镜》“鹰巢山星盘圣地”的代码框架,`LightGateStability`(光门稳定性)参数始终停留在0.7——距离格木佤手写信里“0.9才能承载三界能量”的要求,还差整整0.2。
他尝试过禅定写码,却总在关键时刻走神:闭眼时本该感知代码的能量流动,脑海里却反复闪过姬羽的留言、鹰巢山的坐标、伙伴们的期待,像一团乱麻缠在心头。旺财趴在桌下,似乎察觉到他的烦躁,用爪子轻轻扒拉他的裤腿,嘴里叼着的薄荷糖包装纸“沙沙”作响。
“还是不行吗?”林溪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杯子上印着她刚画的鹰巢山星盘草图——星盘中心的感应坠绣纹用淡绿色标注,旁边写着“云砚说这部分需要禅定能量注入”,“云砚昨天跟我说,绣纹的能量密度和你的禅定深度成正比,你要是心不静,绣纹就算绣得再精细,也没法稳定光门。”
未生接过热茶,温热的杯子贴着掌心,却暖不透心里的焦虑:“我知道,可越想静下来,越容易走神。多明安说‘代码即心相’,我现在心相乱了,代码自然不稳定。”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是净觉寺慧能师父发来的微信:“未生小友,近日彗星能量渐强,寺中银杏落叶皆呈星盘纹,似与君之修行有所呼应。若有心,可来寺中小住,做几日义工,扫地抄经,或许能解禅定之困。”
微信下方附了一张照片:净觉寺的千年银杏树下,金黄的落叶铺成一片,阳光透过枝叶洒在落叶上,每片叶子的脉络都像缩小的星盘,左旋纹清晰可见——和第一卷里格木佤星盘的纹路,一模一样。
“是慧能师父!”未生猛地坐直身体,想起三个月前多明安带他去净觉寺时,师父曾说“你与阴阳有缘,只是心太急,需在烟火气里磨一磨”,“他说寺里的银杏叶有星盘纹,或许真能帮我稳定禅定!”
林溪凑过来看照片,眼睛一亮:“我之前查过净觉寺的资料,据说那棵银杏树是唐代种下的,见证过无数修行者的成长,说不定真有灵性!你去寺里住几天,正好也能调整状态,我们这边先帮你完善鹰巢山的美术和绣纹设计。”
当天下午,未生收拾好简单的行李——一套换洗衣物、父母的《阴阳宇宙论》、笔记本电脑(用来记录禅定感悟),还有旺财的宠物背包。陈叔开车送他们去净觉寺,路上还特意绕到公益电站,给慧能师父带了一袋老周培育的硅基幼苗:“师父说过硅基能净化气场,这幼苗刚吸收过彗星能量,说不定能帮未生更快入静。”
净觉寺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红墙黛瓦隐在松树林里,山门口的石狮子旁摆着两盆修剪整齐的迎客松,松针上还挂着未化的雪粒,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慧能师父穿着灰色僧袍,站在山门口等候,手里拿着一串菩提子念珠,念珠的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细小的阴阳鱼纹。
“未生小友,别来无恙?”师父笑着迎上来,目光落在旺财身上时,微微颔首,“这小狗灵性十足,随你一起来,也是缘分。”
旺财从背包里探出头,对着师父“汪”了一声,尾巴轻轻摆动——它似乎不害怕这位陌生的僧人,反而主动凑过去,用鼻子蹭了蹭师父的僧袍下摆。
“师父,谢谢您的邀请,”未生双手合十,递过硅基幼苗,“这是公益电站培育的硅基幼苗,刚吸收过彗星能量,希望能为寺里添点生机。”
师父接过幼苗,放在山门口的石桌上:“硅基属阳,银杏属阴,阴阳相济,正好。随我来吧,我给你安排了西厢房的禅房,旁边就是义工寮房,每天清晨扫地、上午抄经、下午劈柴,晚上可以在禅房里禅定,节奏慢一点,心自然会静。”
第二天清晨五点,净觉寺的晨钟声准时响起,悠远的钟声穿过薄雾,落在西厢房的窗纸上。未生揉了揉眼睛,刚坐起身,旺财就从床尾跳过来,用爪子扒拉他的衣袖,像是在催他起床。
“知道了,这就起。”未生笑着摸了摸旺财的头,穿上师父准备的灰色义工服——衣服的袖口缝着一块小小的麻布补丁,摸起来粗糙却温暖,像极了素心斋多明安穿的旧外套。
义工寮房的院子里,已经有几位年长的义工在整理工具:竹扫帚、木簸箕、铜水壶,摆得整整齐齐。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看到未生,笑着递过一把竹扫帚:“小伙子是新来的吧?我姓王,大家都叫我王阿婆。这把扫帚是寺里用了十年的老物件,扫银杏叶最顺手,你试试。”
未生接过扫帚,竹柄被岁月磨得光滑温润,握在手里沉甸甸的。王阿婆带着他来到银杏树下,金黄的落叶铺了厚厚的一层,踩在上面“沙沙”作响,像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扫地可有讲究,”王阿婆拿起自己的扫帚,弯腰示范,“不能像在城里扫地那样乱挥,要顺着落叶的纹路,从外往内扫,就像梳理自己的心思,不能急,要慢慢理。你看这片叶子,脉络是左旋的,就顺着左旋的方向扫,它才肯乖乖进簸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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