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家花田的晨光总裹着层向日葵的甜香,淡金色的光线穿过薄雾,落在双镜阵列之间的淡绿色光柱上,将那道透明的“桥”染得像块融化的翡翠。舒慧蹲在锚心模块旁,指尖轻轻拂过模块表面的阴阳鱼纹——昨夜技术科刚换的星尘粉末还泛着细碎的微光,粉末沿着鱼纹凹槽缓慢流动,像极了父亲笔记里画的“阴磁流转图”。这种星尘是从天文台旧址的土壤里提炼的,含有的“星尘元素”比普通粉末高30%,技术科说能最大限度增强阴磁稳定性,避免出现阳磁过溢的情况。
“小慧丫头,爷爷给你带好东西啦!”熟悉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姬羽手里提着个竹篮,篮沿冒着白汽,肉包的香气混着豆沙的甜香,瞬间漫过花田。2050年的王爷爷跟在后面,拄着根枣木拐杖,拐杖头雕着小小的向日葵,是姬羽去年亲手做的。老人的头发比在视频里看更白些,却依旧精神矍铄,脸上的皱纹笑起来像朵盛开的花:“知道你今天忙,特意多蒸了两笼豆沙包,你小时候总说爷爷做的豆沙馅不甜不腻,刚好合口。”
舒慧赶紧起身迎过去,膝盖因为蹲得久了有些发麻,刚走两步就踉跄了一下。王爷爷眼疾手快地扶住她,老人的手布满老茧,指节却依旧有力,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像小时候父亲牵着她过马路时的感觉。“慢点走,丫头,不急。”王爷爷拍了拍她的手背,“你爸爸要是看到现在这样,肯定高兴——他当年总跟我念叨,说要让花田变成‘能让人找到家的地方’,现在真的做到了。”
舒慧接过竹篮,指尖碰到温热的竹编,突然想起十岁那年的夏天,她在王爷爷的包子铺帮忙,不小心打翻了豆沙罐,父亲赶来时没骂她,反而笑着帮她一起收拾,还跟王爷爷说“小慧这是帮你尝味道呢”。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她赶紧转身往屋里走:“王爷爷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杯向日葵花茶,是用去年晒干的花瓣泡的,您肯定喜欢。”
刚走到木屋门口,舒慧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碰到对方衬衫上的纽扣,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抬头时,格木佤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浅浅的影,腕间的银链滑下来,冰凉的链身擦过她的手腕,像道温柔的提醒。“怎么这么急?”格木佤扶住她的腰,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臂,“刚煮好的粥还在灶上温着,等会儿再喝也不迟。”
他递过一个蓝色文件夹,封面上印着“双镜驿站重逢登记细则”,是用打印机刚打的,纸边还带着温热。舒慧翻开看,里面夹着三对失散家人的资料,每一页都用荧光笔标注了重点——比如“林阿姨对芒果过敏,需准备无芒果点心”“小宇喜欢汽车模型,可从2050年带一个过来”。最上面一页的落款处,是他和她的名字,字迹并排落在纸上,他的笔锋刚劲,她的字迹清秀,凑在一起竟像幅小小的画。“你特意标注的?”舒慧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惊喜。
格木佤的耳尖微微发红,伸手挠了挠鬓角:“李队说第一次接待要周到些,我昨晚熬夜整理的,要是有漏的你再补。”其实他是记着舒慧总说“要让来的人都觉得像回家”,才特意查了每个人的喜好,连王爷爷爱喝的花茶浓度都标注在了备注里。
若水抱着本《风里的信》从阁楼下来,楼梯踩得“吱呀”响。她的头发扎成了两个小辫子,发梢系着向日葵形状的发绳,是舒慧昨天刚给她编的。“舒慧姐姐,你快来看!”若水把书放在石桌上,书页间夹着的向日葵花瓣被阳光照得透亮,能看清上面细细的纹路,“我刚才翻书的时候,发现这页有舒叔叔写的‘驿站守则’,你看第一条就是‘凡来此者,皆为寻亲或寻友,需以善相待,以信为诺’。”
舒慧凑过去,手指轻轻抚平书页的褶皱。守则一共五条,用淡蓝色钢笔写的,字迹和父亲给王爷爷的信一模一样:“二、驿站之物,皆为公用,不可私占;三、通道之光,为阴阳之契,不可故意遮挡;四、若遇纠纷,需以理服人,不可动粗;五、离去之时,需带走随身之物,勿留垃圾。”每一条后面都画着小小的向日葵,像是父亲特意做的标记。
“你看这里!”若水指着第五条下面的空白处,那里画着个指甲盖大小的铜锁,锁孔形状和锚心模块上的完全一致,“是不是和模块的锁孔很像?说不定舒叔叔在里面藏了什么秘密!”
舒慧的指尖顺着铜锁图案轻轻划过,突然摸到书页边缘有个极小的折痕,像是被人刻意压过。她小心翼翼地展开折痕,一行淡蓝色的小字露了出来:“星尘为阳,月光为阴,若遇阳溢,以镜引之。”字迹比守则淡些,应该是父亲后来补写的。她突然想起母亲在镜中说的“黄铜镜能引阴磁,中和过盛的阳磁”,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面黄铜镜——镜面擦得锃亮,映出锚心模块的影子,模块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像在回应纸上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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