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长孙无忌缓步走入殿中。
面对皇后失仪的场景，脸上也未露半分异色，只是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
“臣长孙无忌，见过娘娘。”
“司徒免礼！”王皇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断他的礼节，“司徒，您可要帮帮本宫！他们这是要逼死本宫和忠儿啊！”
长孙无忌声音沉稳，“娘娘稍安勿躁，柳大人之事，陛下只是让其停职反省，并未深究。
已是留了情面，此刻更需冷静，切莫自乱阵脚。”
“冷静？你让本宫如何冷静！”王皇后猛地站起身，“那孽种一旦出生，若是男丁，还有忠儿的立足之地吗？
还有本宫的立足之地吗？
司徒，您难道要眼睁睁看着那个出身卑贱的才人，爬到我们头上？”
皇后这什么意思？是陛下外面有人？
长孙无忌却一脸懵，“娘娘，慎言！
陛下后宫之事，非臣等外臣可妄加揣测。您说的‘孽种’，臣闻所未闻！”
王皇后见长孙无忌对此事不知，便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怪不得柳子燕要急着立太子，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长孙无忌倒吸一口凉气，“娘娘！此事……此事当真？”
见长孙无忌如此反应，王皇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司徒！本宫岂敢妄言？
陛下如今被那狐媚子迷了心窍，西苑守得铁桶一般，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本宫……本宫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长孙无忌沉吟片刻，缓缓道：“娘娘，此事急不得。
陛下正在兴头上，此时若强行进谏，只怕会适得其反，更伤及您与陛下的夫妻情分。
明日，臣会谏言立储，毕竟储君之位不能一直空着。”
王皇后听他言语间似乎不愿直接对西苑下手，心中失望。
只能哽咽道：“可本宫心难安啊！”
“娘娘放心，”长孙无忌躬身道，“老臣心中自有分寸。”
他又劝慰了几句，这才告退离去。
走出立政殿，长孙无忌脸上的忧国忧民瞬间褪去。
但他没有直接回府，他的马车径直驶向了宫城，求见李治。
在两仪殿，他见到了一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年轻帝王。
“司徒此时入宫，有何要事？”李治放下手中的奏折，语气平淡。
长孙无忌躬身行礼，“陛下，老臣方才从立政殿出来。
皇后娘娘忧思过甚，凤体欠安，老臣心中实在忧虑。”
李治眉梢微动：“哦？皇后因何忧思？”
“娘娘听闻柳大人被停职反省，担忧国本不稳。亦担忧……陛下子嗣艰难，储位空悬，恐非国家之福。”
李治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皇后多虑了。朕年轻力壮，何愁子嗣？
至于储位，关乎国本，朕自有考量，不必急于一时。”
“陛下！”长孙无忌上前一步，“老臣斗胆，陛下如今膝下唯有皇长子忠。
早日正其名分，既可安皇后之心，亦可定天下臣民之望。
若拖延日久，只怕……徒生事端。”
李治与他对视，目光沉静：“司徒之意，朕明白了。立储之事，朕会慎重考虑。
至于皇后……传朕旨意，让太医署好生为皇后调养，勿要思虑过重。”
“老臣……遵旨。”
陛下的回答堪称滴水不漏，不愧是冯仁的好学生……长孙无忌作揖后，退出了两仪殿。
——
长宁侯府。
冯仁听着毛襄的汇报。
一听到王皇后出事，冯仁叹了口气：王皇后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善妒。
历史上，好像为了打压萧淑妃，就把武曌接进来。
虽然现在大差不差，但是其中也有李治的锅。
李治也很少去王氏那边怎可能有孩子？再者就是嫁得太早了，可能有了妇科病。
良久，毛襄问道：“侯爷，这之后该如何？”
“观望观望吧。”冯仁浑不在意地啃着果子，“只要没有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其余的咱们一概不管。
对了，李义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毛襄回道：“很安静。自上次递消息进西苑后，便再无动作，似乎在等那边的回应。”
“倒是沉得住气。”冯仁将果核精准地投进远处的渣斗。
“沉得住气才好。他越沉得住气，所图就越大。
咱们就看看，这只‘李猫’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告诉咱们的人，盯紧他，但别惊动他。”
“是。”
毛襄刚走，一名下人来报：“侯爷，长孙大人车驾已到府门外，说是特来拜访。”
看来是事情败露了……冯仁拍了拍手上的果屑，“请长孙司徒去正厅用茶，我稍后就到。”
侯府正厅，长孙无忌端坐客位，手捧茶盏，神色平静。
冯仁换了一身常服，晃晃悠悠地走来拱手道：“什么风把司徒大人吹到我这座小庙来了？”
长孙无忌放下茶盏，微微一笑：“侯爷说笑了。老夫冒昧来访，是想与侯爷手谈一局，不知侯爷可有闲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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