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突然抓住冯仁手腕，被硫磺灼伤的喉咙发出气音：“钥匙...能开...含光门...”
她瞳孔开始扩散，最后半句淹没在土石崩塌声中。
他单膝跪地将人平放在地，指尖飞速点过膻中、期门两处大穴，袖中滑出个青瓷药瓶，咬开塞子将药粉全数洒在汩汩冒血的创口上。
撑住！他扯下腰间蹀躞带的金丝镶边，裹着药粉往伤口里按压。
程咬金挥斧斩断扑来的铜线虫，扭头看见冯仁正将掌心贴在女子后心输送真气。
那些沾着腐肉的毒虫撞在斧面血符上，竟烧成一片幽蓝鬼火。
“冯小子！这娘们瞳孔都散了！”
“闭嘴！”
冯仁额角青筋暴起，突然从发冠里抽出三寸银针。
针尖带着奇异颤鸣扎入女子百会穴的瞬间，她脖颈上的青铜钥匙突然泛起雷纹。
原本扩散的瞳孔猛地收缩，竟回光返照般嘶声喊道：“阵眼是太……”
地窖顶部落下的碎石打断了遗言。
冯仁握着突然黯淡的钥匙，发现银针尾部凝结着冰晶——这是西域冰魄针才有的特征。
他猛然扯开女子残破的袖口，小臂内侧赫然有道新月状旧疤。
“阿雪？”
程咬金的斧头顿在半空。
二十年前突厥夜袭云州，那个替他挡下一箭的回纥医女，脖颈也有同样的疤痕。
地面突然剧烈倾斜，血肉巨塔伸出的触须已刺穿地窖穹顶。
冯仁将女子逐渐冰冷的躯体推进九宫格凹槽，青铜纹路吸饱鲜血后，密道里突然卷出带着药香的暖风。他红着眼扯过程咬金：“闻到了吗？地脉龙髓的气息！她用了龟息术！”
程咬金还未来得及追问，密道深处突然传来机械转动的声响。
本该死透的张大拖着残躯爬来，胸口的八卦铜镜映出女子被暖风卷走的身影：“你们救不了...白狼卫的换命蛊……”
话音未落，鸣镝箭穿透的铜镜突然爆出绿焰，将张大的残躯烧成灰烬。
“话真他娘的多。”
冯仁拽着程咬金跃入密道时，指尖还粘着女子伤口渗出的血。
那些血珠在黑暗中发出萤火般的微光，渐渐凝成指向含光门的箭头。
他摸到怀里冰凉的青铜钥匙，突然想起女子被冰魄针激醒时说的那个字——太极宫？太庙？还是...太子？
地窖密道阴湿的石壁上，冯仁指尖的血光箭头突然扭曲成狰狞狼首。
程咬金猛然按住他肩膀，板斧在黑暗中划出半圆寒芒——三支淬毒弩箭钉入石缝，箭尾雕着东宫六率特有的云雷纹。
“小心机关。”冯仁将青铜钥匙贴紧石壁，雷纹与青苔覆盖的凹槽严丝合缝。
随着机械转动声，密道尽头透出烛光，竟是通往刑部地牢的水牢通道。
腐臭水汽中，程咬金突然用斧柄挑起半截锁链：“这镣铐切口...是工部新配的玄铁斩马刀！”
话音未落，水面炸开丈高水花。
七个戴着大理寺青铜面具的黑衣人破水而出，手中弯刀织成银网。
冯仁旋身闪过刀锋，短刀挑开最近那人的面具——溃烂的面皮下蠕动着铜线虫！
“傀儡尸！退后！”
冯仁甩出三枚火雷子，爆炸的气浪掀翻水面。
那些被虫群操控的尸体在火中手舞足蹈，竟摆出北斗七星的阵型。
程咬金突然抡斧劈向水面，斧刃血符映出倒影：他们头顶石梁上，真正的操控者正在结印！
冯仁足尖点水腾空而起，袖中银针却穿透虚影——是西域幻身术！操控者的真身早已借着水雾遁走，只在石梁留下个湿漉漉的狼爪印。
“追不上了。”
冯仁落在浮木上，发现水牢铁栅栏外飘着半幅杏黄衣角。
他瞳孔骤缩，那是太子伴读特有的服饰纹样。
程咬金抹了把脸上的血水，突然盯着冯仁腰间：“那钥匙在发光！”
青铜钥匙上的雷纹泛起幽蓝光芒，指引着水牢西侧暗门。
冯仁摸到门环上的九宫锁，指腹传来细微震颤——门后传来地脉龙髓特有的嗡鸣。
暗门开启的刹那，凛冽剑气扑面而来。
程咬金横斧格挡，金铁交鸣声中，他们看到了此生最骇人的景象：三百具身披明光铠的尸兵正在演练军阵，而点将台上抚琴之人，赫然是本该葬身雷火阵的鸿胪寺少卿柳文渊！
“二十年了，程将军。”
柳文渊指尖扫过琴弦，尸兵齐刷刷转身。
腐烂的面甲下，冯仁看到了云州守军的制式护额。“当年你们用雷火阵焚城灭口时，可曾想过突厥巫医的换魂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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