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体行星的夜晚不再安静。
潮汐共振结束后的第三天,星界能量潮汐仍未完全平复,像一场大病初愈后的咳嗽,断断续续,却总让人提心吊胆。晶生树的叶片在风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不再像祈祷,更像警戒。
指挥中心里,灯光亮得刺眼。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空间稳定指数、混沌残留浓度、静默阵列功率、净化灯塔状态、虫群防线损耗……每一个数字都像一根绷紧的弦。
墨站在主屏幕前,背着手,脸色比窗外的夜色更沉。他盯着一条新出现的曲线——“门痕活跃度”。曲线原本贴近零轴,像一条安静的线,但在过去七十二小时里,它开始缓慢上扬,像有人在水下悄悄推着它。
“门痕在复燃。”墨说,“不是爆发式的,是渐进式的。暗渊主宰在学我们的节奏。”
莉娜把数据板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就知道。三月之末的共振只是一次‘压力测试’。它想确认:在星界之心虚弱的最后阶段,我们能不能扛住共振;以及——艾拉的余韵到底有多显眼。”
雷克斯在一旁来回踱步,像一头被拴住的猛兽:“那我们就主动把它引出来!老子的虫群已经憋了三个月了!”
卡莎抬眼,目光冷静:“引出来可以,但不能用艾拉当诱饵。”
雷克斯立刻嚷嚷:“谁想用她当诱饵了?老子说的是——”
莉娜打断他:“你说的任何‘诱饵’,在暗渊主宰眼里都可能被换算成‘艾拉的味道’。你不懂回响,别瞎指挥。”
雷克斯被噎得脸红脖子粗:“你——”
卡莎抬手,止住两人的争吵:“够了。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她转向墨:“门痕复燃的速度如何?有没有可能在星界之心恢复前稳定下来?”
墨调出一组预测模型:“如果保持现状,门痕会在一周内达到‘可唤醒阈值’。一旦达到阈值,只需要一次中等强度的拨动,就可能重新开门。”
星穹守护者声音发颤:“古籍里说,‘门痕既醒,封印难眠’。门痕一旦被唤醒,就像沉睡的伤口重新发炎,后续会越来越难压。”
艾拉站在指挥中心角落,额头树叶纹路微微发亮。她没有说话,但掌心的温度在缓慢升高,像在呼应某种遥远的召唤。
卡莎注意到她的变化,走过去低声问:“你感觉到了什么?”
艾拉点头:“门痕在‘想吃’。它像一张嘴,在吸气。”
莉娜倒吸一口气:“这描述太精准了……门痕复燃本质上就是空间结构在向混沌原界倾斜。”
墨看向卡莎:“你有什么方案?”
卡莎沉默两秒,抬眼:“我建议主动‘清创’。”
所有人都看向她。
卡莎继续道:“门痕像伤疤下的脓。我们不能只靠压制,压制只会让脓越积越多。我们要在它达到阈值前,主动切开一点点,把混沌残留放出来,然后用净化阵列烧掉,再用静默锁封住。”
雷克斯眼睛一亮:“切开?这不就是——”
卡莎冷声:“不是开门。是清创。切口必须极小,时间必须极短,位置必须精准。我们要像做手术,不是像炸门。”
莉娜皱眉:“理论上可行,但风险极高。一旦切口失控,门痕会直接被唤醒,变成真正的门。”
星穹守护者点头:“而且清创需要‘定位’。门痕的核心在哪里?我们只知道它在暗渊之门附近,但具体哪一个空间节点是门痕的‘牙根’,我们不知道。”
艾拉忽然开口:“我知道。”
卡莎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艾拉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圈淡绿色的光纹,光纹像叶脉一样分叉,指向某个方向:“星界之心的余韵在我体内跳动。门痕每一次吸气,都会拉我的余韵。拉得最用力的方向,就是门痕的牙根。”
莉娜盯着那圈光纹,声音发紧:“这就是‘源点牵引’。暗渊主宰在远程牵引艾拉,而艾拉反利用牵引定位门痕核心。”
墨点头:“很好。那就这么定:卡莎带队,前往暗渊之门痕迹附近,进行门痕清创;莉娜负责静默阵列与净化阵列的‘跟随式覆盖’;星穹守护者负责结构稳定与封印加固;雷克斯负责外围拦截与撤离保障;艾拉负责定位门痕核心,并在清创时提供稳定的净化能量。”
雷克斯咧嘴:“终于轮到老子当撤离保障了?听起来不威风。”
卡莎冷声:“撤离保障是最重要的。你要是把撤离搞砸了,我们所有人都得留在那儿当门痕的点心。”
雷克斯:“……行。”
静默梭再次进入暗紫色星云。
这一次,星云比以往更“清醒”。混沌能量不再是弥散的雾,而像有方向的流,缓慢朝暗渊之门痕迹汇聚。暗渊魅影也不再是散乱的群,而是像被无形的手驱赶,围绕着某个中心点盘旋。
莉娜把静默阵列开到最高功率,舰体表面的淡蓝光膜亮得像一层冷焰:“我们正在被‘注视’。静默核心显示,回响强度在缓慢上升,但还没到危险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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